謝晚星捧著畫作,怔怔地坐在椅子上,眼底泛起一絲淡淡的水汽。
她微微俯身,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畫紙,細細地觀察著,不放過每一個細微的角落。
不知何時,眼底的水汽越來越濃,模糊了視線,一滴溫熱的眼淚,順著臉頰緩緩滑落,“啪嗒”一聲,輕輕落在畫紙的角落,暈開一小片淡淡的濕痕。
她下意識地想抬手擦掉,可眼淚卻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怎么都控制不住,一顆接一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畫紙上,落在她的手背上,溫熱而滾燙。
她沒有刻意壓抑,也沒有掩飾,只是靜靜地捧著畫,任由眼淚落下。
此刻的心情,復雜得難以言說,像是有無數種情緒,在心底交織翻涌,說不清是歡喜,是酸澀還是釋然。
有欣慰,滿心都是暖意的欣慰,原來,她的心意,從來都沒有被忽略,這份藏在細節里的珍視,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她動容。
有心酸,帶著一絲悵然的心酸,看著這幅畫,就像看到了當年的自已,那個自信張揚、擅長畫畫、眼里有光的謝晚星。
那時的她,能一筆一畫勾勒出心中的美好,能在自已熱愛的領域里閃閃發光,
可如今,經歷了懷孕生子,被低落的情緒裹挾,被自我否定困住,她差點就忘了,自已也曾有過這樣的高光時刻,差點就弄丟了那個熱愛畫畫的自已。
更有慶幸,一份豁然開朗的慶幸,眼淚模糊中,她忽然像是找到了方向,心底的迷茫與空落,瞬間被驅散。
既然畫畫能成就當年的自已,能讓她在熱愛的領域里發光發熱,能承載她最真摯的心意,那現在為什么不重新撿起來?
是啊,當年她能憑著熱愛,畫出這樣溫暖的畫,如今,她也可以重新拿起畫筆,找回屬于自已的熱愛,找回曾經的自信。
不用急,不用慌,慢慢慢慢來,就像陸承淵說的,她只是暫時陷入了低谷,只要重新拾起熱愛,她依舊能在自已擅長的領域里,閃閃發光。
臨近正午,陸承淵處理完上午的公務,就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牽掛,提前結束了工作,驅車往家趕。
自從得知謝晚星產后情緒低落,滿心都是自我否定,他便放心不下,特意調整了作息,每天中午都會抽空回家,
既能陪她吃一頓午飯,看看兩個寶寶,也能多陪她待一會兒,悄悄留意她的情緒變化。
車子停好后,陸承淵快步推開車門,徑直朝著別墅大門走去。
他腦海里一遍遍想著謝晚星昨晚的模樣,心底的擔憂依然非常濃烈,只盼著能快點見到她,確認她一切安好。
推開別墅大門,客廳里靜悄悄的。
陸承淵第一時間掃過客廳的沙發,往日里,他每次中午回來,謝晚星都會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
要么是發呆,要么是輕輕撫摸著沙發上的靠枕,或是等著他回來,從沒有過例外。
可今天,沙發上空空蕩蕩的,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連她平日里常用的那條毛毯,都整整齊齊地疊放在沙發一角,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陸承淵的腳步下意識地頓住,眼底的急切,漸漸被一絲明顯的疑惑取代,眉頭微微蹙起,心里暗自嘀咕:
“星星呢?怎么不在沙發上?”
他沒有停留,下意識地轉身,快步朝著主臥的方向走去,腳步比剛才更急了些。
他想著,或許是謝晚星覺得累了,回房間休息了,或是還在臥室里沒有出來。
可當他輕輕推開主臥的房門,目光掃過整個臥室,卻依舊沒有看到謝晚星的身影,床上的被褥整整齊齊,衛生間的門緊閉著,房間里靜悄悄的。
那一刻,陸承淵心底的疑惑,瞬間被一絲慌亂取代,心臟莫名地提了起來,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他下意識地掏出手機,想給謝晚星打電話,可指尖剛觸碰到屏幕,又想起她或許是在安靜地休息,怕驚擾到她,便又緩緩放下了手機。
他不敢再多想,轉身快步走出主臥,朝著客廳的方向走去,剛好撞見迎面走來的管家,連忙開口問道:
“張管家,太太今天出去了嗎?”
他的聲音,比平日里低沉了幾分,眼底的慌亂,幾乎掩飾不住,他怕她情緒低落,一個人偷偷出去;
怕她胡思亂想,怕她做傻事,無數個不好的念頭,在心底瞬間翻涌開來。
管家見他神色急切,連忙停下腳步回應道:
“沒有,先生。太太今天一直都沒有出門,從未離開過別墅?!?/p>
頓了頓,管家又仔細回想了一下,補充道:
“早上太太收拾好后,去嬰兒房看了一會兒小少爺和小小姐,之后就去書房了,應該是在書房看書呢,已經進去好久了,一直沒有出來過。”
“書房?”
陸承淵聞言,心底猛地“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慌亂瞬間蔓延至全身。
他太清楚了,謝晚星向來懂事,知道他書房里放著很多重要的文件和資料,平日里從來不會主動踏入書房,更不會在里面待這么久。
她突然待在書房這么久,是發生了什么事?
還是她又陷入了低落的情緒,一個人躲在書房里發呆?
心底的擔憂愈發濃烈,他甚至來不及跟管家再多說一句話,便轉身,快步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
腳步急切,心底滿是慌亂與不安,只想立刻推開門,看到謝晚星的身影,確認她一切安好。
他來不及跟管家再多說一個字,轉身便朝著書房的方向飛奔而去,
腳步急促得幾乎踉蹌,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噔噔噔”的聲響,在安靜的別墅里格外清晰。
他太怕了,怕謝晚星獨自待在書房里胡思亂想,怕她被心底的自我否定與委屈裹挾,做出傷害自已的傻事。
一路飛奔,他的心臟狂跳不止,胸腔里像是被什么東西緊緊攥著,密密麻麻的疼,眼底的慌亂幾乎要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