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完劉浩的語音，眉頭緊鎖。顧康是顧健的獨子，又是顧家的長房長孫，難怪顧家上下對他如此縱容。而提到秦冉生的兒子帥帥，我心里更是五味雜陳。那個孩子，年紀這么小，又得了那么嚴重的肝病。我是絕對不會讓小波給他換肝的。至于這孩子最后的出路，只能聽天由命吧。
小波見我神色凝重，也收斂了玩笑的心思，小心翼翼地問：“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嗎？”
我回過神，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揉了揉她的頭發：“沒事，有點小事，劉浩跟我匯報一下。你好好休息，別胡思亂想。”
“哦。”小波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眼神里還是帶著一絲擔憂。
我怕她追問，趕緊轉移話題：“對了，醫生怎么說？你這幾天感覺怎么樣？”
“好多啦，天天都能吃能喝的。今天不是立春嗎？我就特別想吃春餅。所以我就讓劉姨給我買春餅去啦！”
小波搖著小腦袋。沖我晃了晃，“哥，你放心吧，我很快就能好起來的。到時候我還要去你的店里玩呢，看看你是怎么給別人紋身的。”
“好，等你好了，哥帶你去。”我笑著答應，心里卻沉甸甸的。顧家的事，高東子的事兒。小波的手術。像一團亂麻，纏繞在我心頭。
又陪小波聊了一會兒天，看她有些困了，我才起身告辭。離開醫院，陽光刺眼，我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進入出租車。坐進車里，我深深吸了一口。司機正在抽煙。煙霧繚繞中，顧健和秦冉那張囂張跋扈的臉仿佛就在眼前。
回到紋身店，我拿起手機，翻到高東子的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過去。
“喂，東子，晚上有空嗎？來我店里一趟，有點事跟你說。”
“行啊，楊哥，幾點？”高東子的聲音聽起來很爽快。
“六點吧。你下班就過來。”
“好嘞，不見不散。”
掛了電話，我起身走到二樓。最近這兩天我心里真的很累，也不想開門，也不想做生意。我直接把店鋪的大門關上，六叔還躺在隔壁的房間呼呼大睡。我索性也走進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目光空洞的盯著天花板，思緒已然飄蕩到了遠方。
晚上六點，高東子準時來到店里。他還是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一進門就點頭哈腰：“楊哥，什么事啊，是不是換魂的事情有著落了？”
我指了指樓上：“上來再說。”
我們來到二樓，我泡了一壺茶，給高東子倒了一杯。高東子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咂咂嘴：“好茶！楊哥，雖然咱不懂茶，但是你這兒的茶就是香。比我們商場經理泡的茶還香。”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而是拿出一個小畫板。放在茶幾上。高東子好奇地湊過來看：“這是什么？畫畫圖冊嗎？楊哥，你自己親手畫的嗎？”
“算是吧。”我翻開圖本，翻開了，我白天標記好的一頁，“東子，你之前不是一直很愁你和顧康換魂的事兒嗎？其實我做的這些陰紋，里面有一種紋身也可以換魂。不過這已經不是普通的陰紋了，這是個鬼紋。名叫‘斗轉星移’。”
我把這個紋身的大致圖案指給高東子看。
高東子湊近了仔細看，眉頭越皺越緊：“這圖案……看著就邪乎。楊哥，這鬼紋真能換魂？靠譜嗎？”
“靠譜，但代價太大。”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在告訴你怎么做之前，我先給你講個故事吧。”
高東子點點頭，一臉認真地聽著。
“很多年前，傳媒學校有個女孩，叫程悅。她長得其貌不揚，身材微胖，戴著厚厚的眼鏡，扔進人堆里都找不著。她學的是編導，夢想著有一天能拍出自己的電影。但她家條件一般，沒什么人脈，大學畢業后，程悅只能跑劇組給那些明星當小助理。”
“她跟的是一個十八線女演員，叫林薇薇。林薇薇長得很漂亮，身材也好，可惜就是不火。微博上有那么一點點粉絲，但私下里脾氣特別壞，經常耍大牌。程悅作為她的私人助理，簡直是受盡了折磨。”
“林薇薇讓程悅給她手洗內褲，說洗衣機洗不干凈。冬天水那么涼，程悅的手凍得通紅，她連句關心的話都沒有。有時候心情不好，還會把腳踩在程悅的身上，讓她給按摩。程悅每天都活得小心翼翼，生怕哪里惹到這位大小姐。”
“程悅心里特別不平衡。她覺得自己比林薇薇人品好，性格好，比她更能吃苦，也更用功。她唯一比不上林薇薇的，就是家庭條件和長相。她常常想，如果自己有林薇薇那樣的美貌，肯定能比她混得好，說不定早就成一線女星了。”
“后來，她聽說了我師傅陳光頭，知道他會一些旁門左道的紋身術。于是，她費盡心思找到了我師傅，跪求他給自己做‘斗轉星移’的鬼紋，想要跟林薇薇換魂。”
“我師傅一開始是拒絕的，他說這種鬼紋逆天改命，必有反噬。但程悅鐵了心，跪在師傅門口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師傅架不住她軟磨硬泡，最終還是答應了。”
“換魂很成功。第二天早上，程悅醒來，發現自己躺在林薇薇豪華的公寓里，鏡子里是林薇薇那張漂亮的臉。而真正的林薇薇，則在程悅那個狹小的出租屋里醒來，變成了程悅的模樣。”
“林薇薇醒來后，發現自己變成了那個又胖又丑的助理，當場就瘋了。她大吵大鬧，說自己是林薇薇，要報警。但程悅早有準備，她對外宣稱自己的助理精神失常，還找了關系，把真正的林薇薇送進了精神病院。”
“程悅頂著林薇薇的身份，本以為可以大展拳腳，實現自己的明星夢。但她很快發現，那個圈子比她想象的要灰暗得多。不是你有演技就能拍到戲，也不是你人品好就有工作機會。導演潛規則女演員，制片人克扣片酬，經紀公司壓榨藝人，這些都是家常便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