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東子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似乎被我澆了一盆冷水。他低下頭，喃喃道：“也是……他們要是不認我怎么辦？我連高家都待不下去了，要是顧家也不要我……”
“別胡思亂想。”我打斷他，“事情還沒到那一步。你先去上班，該干嘛干嘛，別讓人看出破綻。等我這邊跟劉浩再對接一下，有了更確切的消息，我們再做打算。”
高東子沉默了半晌，點了點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好，我聽你的。”
他站起身，踉蹌了一下，又扶著桌子站穩，“那我先回去洗漱一下，然后去商場里。”
看著他略顯佝僂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我長長地嘆了口氣。事情似乎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但前路依舊充滿未知。
我拿起手機，給劉浩回了條消息：“能不能查到顧康四歲那場重病的具體情況？還有，顧家現在對顧康的態度怎么樣？”
發完消息，我簡單收拾了一下狼藉的桌面，也離開了店鋪。今天得去醫院看看小波，最近這幾天事情太亂了。我一定要經常去醫院盯著一些。
離開店鋪的時候，六叔還沒有睡醒。昨天晚上他喝的也挺多，我不想打擾他。
我一個人坐公交晃晃悠悠來到了醫院。
醫院的消毒水味依舊刺鼻，我提著水果籃走進病房時，正看到沈雨柔陪著小波在玩平板電腦上的小游戲。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們身上，小波笑得咯咯直響，沈雨柔也彎著眉眼，溫柔得像一汪春水。看到這一幕，我心里莫名地有些溫暖。
聽到開門聲，沈雨柔回過頭，看到是我，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站起身：“楊哥，你來了。”
“嗯，來看看小波。”我把水果籃放在床頭柜上。
沈雨柔點了點頭，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包：“那我先走了，你們聊。”她沒有多停留，轉身快步走出了病房，像是在刻意回避我。
我看著她的背影，有些疑惑。
“咦！怎么我一來她就走了？我是瘟神？”我喃喃自語。
“哥！”小波拉了拉我的衣角，把我從思緒中拉了回來。她指著平板電腦屏幕，興奮地說：“你看，雨柔教我玩的這個游戲可好玩了！她說現在她們學校都可流行玩這個游戲了。尤其是她們寢室的女孩。一個個玩的賊棒。”
“是嗎？那你有沒有謝謝雨柔？”我在床邊坐下，摸了摸她的頭。
“謝啦！”小波眨著大眼睛，突然湊近我，小聲說：“哥，雨柔人真好，長得又漂亮，性格又老實。人品也不錯，學歷還高，哥，你說是不是啊？”
我點點頭：“沒錯，確實是個挺善良的小姑娘。并且最主要的是還跟你投緣，愿意經常來醫院陪著你。
等過一陣子你做完手術出院了，咱們得好好謝謝人家。哥幫你請她吃飯。到時候你們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哥都請客。你們隨便吃，隨便玩。”
小波噘著嘴，“就只是請我們吃喝，請我們吃飯，玩樂嗎？哥，你跟我說實話，你覺得雨柔現在漂亮不漂亮呀？
雖說雨柔上大學做整容了，但我覺得整的還不錯。她的雙眼皮這兩天也有點兒恢復了，都消腫了。顯得眼睛多大，多有精氣神兒啊，真好看。哥，你說實話，雨柔是不是還挺好看的？”
我坐在床邊，一邊給小波扒香蕉，一邊說。
“嗯，還行，確實不丑。她原本也不算難看，就是個普通姑娘。現在整了一整，好歹整的地方不算太多。微微能看出一點整容的痕跡，但不丑。比她之前讀高中的時候嘛，顏值確實提升了不少。”
“那讓她當我嫂子怎么樣？”小波突如其來一句話。把我嚇得一口吐沫嗆到了嗓子眼。
“咳咳……”我捂著胸口猛咳起來，香蕉皮都差點脫手。小波卻不依不饒地晃著我的胳膊：“哥你臉紅什么呀？難道被我說中了？”
我好不容易順過氣，拍開她的手：“小孩子家家別瞎操心，雨柔是大學生，我就是個開紋身鋪的，八竿子打不著。”
“哥你騙人！”
小波鼓起腮幫子，小眉頭擰成個疙瘩，“上次雨柔跟我說，你幫了她一個大忙。你是她的救命恩人。但具體是什么情況，她又不肯告訴我。”
此刻我忽然想到趙磊的事兒。我想沈雨柔說我是她的救命恩人，應該是我戳破了趙磊渣男的真面目吧。
小波晃著我的胳膊不撒手，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星星，“而且雨柔這兩天偷偷問了我好多關于你的事。問你是什么血型的，問你平時喜歡吃什么，性格怎么樣？問你平時喜歡玩什么？雨柔現在對你好像真的很感興趣。哥，沒想到你還是個萬人迷。雨柔肯定對你感興趣了。”
我頭皮發麻地往后躲，順手把剝好的香蕉塞進她嘴里：“小孩子思想不準這么亂七八糟的。她是你的同學，在我眼里就跟你一樣，都是我妹妹……”
話音剛落，手機在口袋里震動起來，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掏出來，“你看，劉浩來消息了，哥得處理正事。”
小波含著香蕉含糊不清地哼了聲，撇撇嘴剛要反駁，病房門突然被推開。護士推著治療車走進來，不銹鋼器械碰撞發出清脆聲響：“3床準備換藥了。”我連忙起身幫忙固定住小波的手臂，看著針頭扎進她細瘦的血管，心里像被針扎似的疼。
換完藥護士剛走，手機就在褲袋里震動起來。是劉浩發來的語音，背景音嘈雜得像是在菜市場：“查到了！顧康四歲得過重癥肺炎，當年是顧家老爺子親自聯系的專家團隊……顧康這小子這些年雖然奸懶饞滑，吃喝嫖賭。但因為他是顧健的獨子，也是顧家的長房長孫，其實還是挺受寵的。名下股份不少，倘若沒有你媽……呃，不！倘若沒有秦冉生的那個帥帥。將來顧家所有的產業，肯定都是這個顧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