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方九轉(zhuǎn)頭望向窗外之后，那份怪異的視線就莫名其妙消失了。
然而方九還是記住了那剎那間脊背發(fā)涼的感覺，并嘗試詢問同樣感知敏銳的楊柳有沒有類似的反應，得到的卻是否認的回答，馬克執(zhí)行官以及羅賓漢也對方九所說的“視線”毫無頭緒。
話雖如此，方九并不認為這是自已的錯覺，而是默默將此事記下，并在心中悄悄拉高警惕。
這座悠閑的異國城邦或許不像表面看著那樣和平。
就這樣，在方九思索的過程中，出租車載著眾人穿過城市中心交錯的十字路口，向著全城最大的會場駛去。
在此期間，一座雄偉壯觀的巨型鐘樓曾出現(xiàn)在車窗外，上面布滿歲月風霜的裂痕，墻壁也顯得格外粗糙，卻也因此呈現(xiàn)出一份古老存在獨有的歷史沉淀氣息，頂端的時鐘表盤似乎常年有人清潔，呈現(xiàn)出雪一般的亮白，兩根精致造型的指針岔開角度，此時正指向下午的一點四十——即便時光荏苒，這座鐘樓對時間的判斷依然精準無誤。
鐘樓的側面有一扇小門，門外站著幾名崗衛(wèi)，他們身上穿著當?shù)氐木熘品g別著警棍，胸前戴著一枚形狀特殊的徽記，時不時會走上前去阻攔那些試圖進入鐘樓內(nèi)部的游客——看著守衛(wèi)鐘樓是個閑職，但由于這份歷史地標的獨特性質(zhì)，每天都得應付各種游客，忙活得要死。
司機師傅途徑附近的時候還熱情地幫忙介紹了兩句，畢竟方九和楊柳的樣貌不像是本地人——他用一口帶著少許口音的英語詳細介紹了這座鐘樓的歷史多么悠久，整片廣場都是為了它而建造，而它的內(nèi)部則是由當?shù)卣O(jiān)管保修，前段時間還有人想偷偷溜進去結果被抓走關了兩年牢。
正常來說方九是不可能聽懂這么復雜的外語的，他的英語水平最多只能勉強應付“how are you”，不過好在出發(fā)前從管理局手里毛了個利用部分認知修改技術的雙向翻譯器過來，不僅能聽懂司機師傅的話，還能用標準的倫敦腔回應……直接給司機師傅驚得當場夸贊他的口音那叫一個地道！
等到車輛將這座鐘樓甩在身后，又開過幾個彎道，從一片大型商場旁邊繞過之后，沒過幾分鐘就抵達了目的地。
一座足以容納上萬人的大型演藝劇場坐落在一片湖泊旁，此時門口已然圍滿了警衛(wèi)和沒能搶到票的觀眾，這些運氣不佳的狂熱粉絲為了能體驗這場演唱會，不惜扒拉著大門，將耳朵貼在門上，或是嘗試疊人高爬墻，還有一幫觀眾正在召集隊友，大聲密謀怎么把警衛(wèi)打暈……
莉雅在方九懷里快速張望一下四周，這會兒下了車終于能說話了：“這地方挺大啊……在這里辦演唱會，那個虛擬偶像這么大腕呢？”
提到這茬馬克執(zhí)行官就一臉驕傲：“畢竟是全球前二十甚至前十的虛擬偶像，我還覺得這個場館算比較小的。”
莉雅聽完挑了挑眉頭，小聲嘀咕：“虛擬偶像，說不定我也可以試試？”
方九認真地想了想：“虛擬的部分是有了，偶像的部分還得掂量掂量。”
莉雅不語，一味在方九懷里發(fā)瘋。
方九費了老大勁才壓制住小機器人，扭頭看向馬克執(zhí)行官：“所以咱們從哪進去？”
“那邊的員工通道。”馬克執(zhí)行官立刻開口，“我在車上就提前通過氣了，這邊的警衛(wèi)也都是時鐘塔的人，他們預留了好幾個位置，我們現(xiàn)在就過去就行。”
……
演藝劇場中心，某個位于前中段的黃金位置。
方九抱著莉雅，楊柳抱著大壯（小壯形態(tài)）陸續(xù)入座，馬克執(zhí)行官和羅賓漢則過了幾分鐘才來到座位上。
值得一提的是，方九在員工通道里曾看到過這場演唱會的相關海報，上面寫著本場演唱會將在下午一點半開始，結果現(xiàn)在已經(jīng)超時了二十分鐘，舞臺上還是空空蕩蕩的，場館本身的燈光也都亮堂著，那位傳說中的虛擬偶像也未曾現(xiàn)身。
話雖如此，現(xiàn)場的氛圍還是熱烈得跟隨時隨地都要爆炸似的，觀眾們的討論聲此起彼伏，對即將到來的演唱會的熱情也絲毫沒有因為二十分鐘的超時而降低。
只能說現(xiàn)場的都是些真愛粉絲，都只是在推測舞臺設置是不是出了意外，幾乎沒什么人會往“主播故意耍大牌”這種陰暗的方向思考。
馬克執(zhí)行官和羅賓漢便是去后臺詢問了相關狀況，回來之后才向眾人解釋。
“好像是因為【術法】出了點小問題，剛剛已經(jīng)調(diào)整好了。”
“術法？”方九聞言一怔，“那是什么東西？”
“一種時鐘塔獨有的能量應用體制。”羅賓漢坐在方九旁邊，懶散地打了個哈欠，繼續(xù)解釋道，“時鐘塔的教徒全都具備可以使用【術法】的異常，級別越高的時鐘塔教徒所能使用的術法級別就越高——像剛才后臺那個高級執(zhí)行官就能使用除了極少數(shù)最高級別術法之外的其他所有術法。”
小機器人頓時就來了興致，指示燈滴嘟發(fā)光：“這個術法是不是跟魔法一樣也能搓火球，搓冰錐，搓隕石？”
“很難。”馬克執(zhí)行官搖搖頭，“我們的術法不像魔法那樣自由，相對來說攻擊應用向的術法數(shù)量較少，更多的都是功能性術法。”
“哦~~打輔助的。”莉雅馬上就拉長音調(diào)，仰起腦袋，伸出機械臂指了指方九，“跟你一樣嘿。”
方九順手拍掉莉雅的機器手臂，轉(zhuǎn)頭看向馬克執(zhí)行官，好奇地問道：“所以時鐘塔的術法需要消耗什么？魔力？精力？”
“硬要說的話其實類似于信仰力。”馬克執(zhí)行官想了想，“在我們的認知概念中，精神信仰也是一種可運用的能量，而信仰本身也是一種非常好用且容易收集的意志力量，通過術法，我們可以將這收集來的意志力量來改變現(xiàn)實。”
“最后的結果就是現(xiàn)實扭曲。”羅賓漢倆手一攤，“所以在我們管理局的條目里，時鐘塔教徒也是一種編號級異常，他們有能力引發(fā)一定程度的現(xiàn)實扭曲——剛開始接觸的時候我們可是頭疼得不行。”
“畢竟你們把信仰當成異常扭曲的說法直接激怒了所有人。”提起這段歷史，馬克執(zhí)行官的臉色也沒好看到哪去，“但凡你們找個會說話的人都不至于演變成最后那樣。”
聽著他們的對話，方九突然想到了自已。
某種意義上來說，時鐘塔和方九的經(jīng)歷非常相似。
不同的派系對自身能力的理解都不一樣，對于時鐘塔來說這份收集信仰的力量是自古以來的傳承，而對于管理局而言這就是一幫不斷收集精神意志整天想方設法扭曲現(xiàn)實的異常存在。
明明是同種力量卻有著不同卻不矛盾的解釋，這種感覺還挺奇妙的。
方九正想到這呢，場館的燈突然唰地暗了下來。
察覺到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的觀眾們齊齊發(fā)出“喔！！”的驚叫，海嘯般的歡呼聲此起彼伏地響徹在場館內(nèi)部，與此同時一束燈光驟然降臨在舞臺中央，伴隨著一陣強而有力的鼓點，一陣旋律抓耳的音樂驟然響起，那位眾人翹首以盼的虛擬偶像終于登場。
然而當方九看見從臺上蹦出的全息投影虛擬偶像時，整個人都震了兩下。
金色的中長發(fā)，華麗的長袍，一米四左右的身高還有那張稚氣未脫的臉……
這tm不是坎蒂絲嗎？！
你把你們家神之子當皮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