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斗在鷹嘴崖這個狹窄的死亡漏斗里,瞬間進入了最慘烈的白熱化!
槍炮聲、爆炸聲、吶喊聲、慘叫聲混雜在一起,震耳欲聾!
硝煙、血腥、機油燃燒的惡臭和冰冷的雪霧彌漫在整個隘口。
潔白的雪地被鮮血、焦痕和鋼鐵殘骸迅速染污。
志愿軍戰士依托地利和針對性火力,尤其是放平的高炮和精準的火箭筒,死死釘在陣地上,與擁有絕對火力和兵力優勢的美軍,展開了寸土不讓的殊死搏殺!
手榴彈、炸藥包在近距離不斷炸響,鮮血在短短幾分鐘內便染紅了潔白的雪地。
“Need Air Support! NOW! Eagle's Beak! Heavy Chinese resistance with AT guns!(需要空中支援!立刻!鷹嘴崖!遭遇黃種人重兵阻擊,有反坦克炮!)”
美32團營長在電臺里聲嘶力竭地呼叫。
惠山鎮內的戰斗已接近尾聲。
在狂暴的炮火準備和機械化步兵的迅猛突擊下,失去指揮、建制大亂的美17團殘余部隊抵抗迅速瓦解。
成建制的俘虜被押解出來,繳獲的坦克、車輛、堆積如山的物資在火光中格外醒目。
陳朝陽站在鎮邊一處高地上,用望遠鏡觀察著鎮內肅清殘敵的進展,同時密切關注著南方鷹嘴崖方向傳來的激烈槍炮聲。
火光映紅了他冷峻的臉龐。
鎮中心,郡守官邸的廢墟仍在熊熊燃燒,但主體結構并未完全垮塌。
一隊由偵察營老兵王建和帶領的戰士,踹開半塌的后門,沖進了相對完好的后廳。
眼前的景象與外面地獄般的戰場格格不入。
溫暖的壁爐余燼散發著微光,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烤肉香氣、雪茄煙味和高級威士忌的酸腐氣息。
一張鋪著白色桌布的長條餐桌上,杯盤狼藉,一只幾乎沒怎么動過、油光锃亮的巨大烤火雞格外刺眼。
旁邊散落著空酒瓶、吃剩的蛋糕和幾個倒下的高腳杯。
留聲機還在角落嘶啞地播放著歡快的圣誕頌歌《Jingle Bells》,在這修羅場中顯得詭異而荒誕。
在靠近壁爐的一張寬大沙發上,一個穿著美軍高級軍官常服,襯衫領口敞開,領帶歪斜、身材肥胖、滿臉通紅的中校軍官,正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鼾聲如雷。
他胸前還滑稽地別著一個紙做的圣誕帽。
沙發旁的地毯上,扔著他的軍裝外套和配槍腰帶。
顯然,在炮擊前,這里正進行著一場慶祝“即將勝利”和提前慶祝“圣誕節”的狂歡。
“他娘的,這幫美國鬼子心真大!”一個戰士啐了一口。
“搜,看還有沒有活的!”王建和警惕地舉著波波沙沖鋒槍。
幾個戰士迅速檢查了其他房間,拖出兩個同樣醉醺醺、但被炮聲嚇得半死的參謀軍官,其中一個褲子都沒提好。
王建和走到沙發前,看著這位睡得不省人事的團長,又好氣又好笑。
他猛地一腳踹在沙發扶手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沙發上的胖子猛地一哆嗦,迷迷瞪瞪地睜開布滿血絲的眼睛,顯然宿醉未醒。
他茫然地環顧四周,似乎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么,嘴里嘟囔著:“Wh...What? Party's over?(什...什么?派對結束了?)
Damn it, who turned off the lights...(該死的,誰把燈關了...)”
當他模糊的視線終于聚焦在王建和那眼神冰冷、手持沖鋒槍的東方面孔,以及周圍同樣全副武裝、槍口指向他的志愿軍戰士時,醉意瞬間被驚駭取代!
“Oh my God! !(我的上帝)” 他像被電擊一樣從沙發上彈起來,但宿醉讓他一個趔趄又跌坐回去,狼狽不堪。
王建和一步上前,用沖鋒槍口頂住他的腦門,用生硬的英語低吼:“Hands up! No move!(舉起手來!不許動!)”
胖團長——美第7師第17步兵團團長,威廉·費斯中校——終于徹底清醒了。
巨大的恐懼和難以置信的荒謬感讓他渾身發抖,但緊接著,被俘的屈辱和酒后的狂怒涌了上來。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被兩個戰士死死按住肩膀。
他雙眼赤紅,死死瞪著王建和,又掃視著沖進來的其他士兵,用盡全身力氣,帶著濃重酒氣和歇斯底里的腔調咆哮起來:
“You... You yellow bastards!(你...你們這些黃皮雜種!) Cowards! Sneaking dogs!(懦夫!只會偷襲的狗!)”
他掙扎著,唾沫星子飛濺:
“How dare you! Attacking in the dark! Like thieves!(你們怎么敢!在黑暗中進攻!像小偷一樣!)”
他指著桌上那只火雞,又指向外面仍在燃燒的廢墟和隱約傳來的槍聲,聲音因憤怒和恐懼而扭曲:
“Peace! You ruined everything! Savages!(和平!你們毀了一切!野蠻人!)”
他最后幾乎是嘶吼出來,充滿了種族主義的傲慢和敗軍之將的癲狂:
“This is not war! This is... this is treachery! Dishonorable!(這不是戰爭!這是...這是對戰爭的背叛!無恥!) You don't fight like real soldiers!(你們不像真正的軍人那樣戰斗!)”
王建和雖然不能完全聽懂他連珠炮似的辱罵,但“yellow bastards”、“cowards”、“sneaking dogs”這幾個詞還是刺痛了他的神經。
他臉色鐵青,槍口又向前頂了頂,幾乎要戳進費斯中校的肥肉里。
“閉嘴!狗東西!”旁邊的戰士用中文怒喝。
就在這時,門口光線一暗,一個身影走了進來,正是陳朝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