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清晨到傍晚。
兩路大軍連拔十七座隘口。
獨山之中的賊人盡皆膽寒。
以至于后面,蕭煌下令讓人鎮守隘口,竟無人敢去。
日落時分,許長安停止了進攻。
獨山之中的賊人已是甕中之鱉,眼下不必急于求成。
青州將士的性命,也是他們這群為將者必須重視的。
許長安看著前方的獨山深吸一口氣。
“若不是紅衣大炮,實在是難以搬運,今天早已打上山頂。”
一門紅衣大炮,在崎嶇的山路之上搬運,需要許多士兵合作。
而且一不小心大炮便可能掉落懸崖。
正因如此,許長安的進攻節奏極其緩慢。
山腳下。
寧遠烤著火,面無表情。
蕭戰將自己的侄子送到青州來,看似能夠給寧遠搗亂,實則是讓自己的侄子送死。
僅憑區區三千人馬,如何能在青州鬧得起大的浪花?
“曹雙?!?/p>
“末將在。”
“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完成?!睂庍h開口。
曹雙連忙拱手,“請主公下令。”
“我有意派遣司馬別駕前往涼州,此行他會帶上兩門紅衣大炮,以及一百發炮彈。”
“然路途遙遠,又擔心司馬別駕在中途出什么意外,因此想讓你隨他一同前往涼州?!睂庍h緩緩開口。
他抬起眼皮看向眼前的曹雙。
原本是沒打算讓曹雙跟司馬元一同前往涼州的。
蕭煌的出現,讓寧遠改變了主意。
哪怕是青州城,自己的大本營,也有賊兵作亂,何況是離開了青州,前往涼州那漫長的道路呢?
若中途當真出了什么意外,紅衣大炮落入敵手,是寧遠無法承擔的后果。
曹雙面色嚴肅,當即拱手抱拳,“請主公放心,末將一定護送司馬別駕,和紅衣大炮順利入涼。”
寧遠點了點頭,“我對你是很放心的,在青州將領之中,你曹雙的能力毋庸置疑?!?/p>
“我很看好你,日后平定天下,我還需要你多出力氣?!?/p>
曹雙聽聞寧遠的這番話語,瞳孔驟然一縮,心頭感動無比。
一直以來,曹雙都認為寧遠不重視青州派系的將領。
哪怕上次寧遠給他升官,他也認為是為了安撫他的情緒。
可如今,寧遠的這一番發自肺腑的話語,讓曹雙改變了對寧遠的看法,心頭真正的感動起來。
“主公如此信任我,末將安敢不效死命?!?/p>
寧遠點了點頭,面露微笑,“去吧,去做準備,到了涼州后,一切聽司馬別駕的吩咐,莫要擅作主張。”
“你和司馬別駕今夜就出發,莫要耽誤。”
曹雙當即轉身前往青州城。
司馬元早在白天便已回到青州城做準備
一夜無眠。
第二日,寧遠緩緩睜開眼睛,看著眼前依舊熊熊燃燒的火堆,他笑了笑。
許長安在一旁站著。
見主公睜開眼睛,連忙開口,“主公您醒了。”
寧遠搖頭,“壓根兒就沒睡?!?/p>
許長安愣了一下。
“我只是閉上眼睛在想事情罷了?!睂庍h補充一句。
許長安撓了撓頭。
原來昨天夜里主公并未睡著。
他以為主公睡了,擔心主公,因此便站在寧遠身旁守護。
寧遠看著獨山山頂,“今天有沒有把握拿下獨山,清除其中的賊人?”
許長安神色一肅,“請主公放心,今日我必將山中賊人全部肅清。”
寧遠點頭,“若是能把那蕭煌抓住,我倒是很想見一見他?!?/p>
許長安記在心中。
吃過早飯,他立刻率領大軍繼續攻山。
昨天夜里,蕭煌曾率軍突圍。
不過雷聲大雨點小。
夜色下的獨山山路不是那么好走。
只是幾輪箭雨,便將蕭煌的部眾全都逼退回去。
不僅如此,有很多人失足跌落懸崖。
此時此刻。
蕭煌正站在山頂之上,生無可戀。
事已至此,他已經沒有任何突圍的想法。
一名千夫長,來到跟前,“將軍,青州兵又攻山了,我們該怎么辦?”
蕭煌擺了擺手,面如死灰,“讓將士們能抵抗多久就抵抗多久吧?!?/p>
“青州兵是不會放過我們的,別想著投降。”
“寧遠那個人為了他自己仁義的名聲,也絕不會留我們一條活命?!?/p>
兩名千夫長互相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無奈。
原本他們想過投降,可也擔心寧遠不會放過他們。
就在這時,其中一人眼底忽然閃過一道厲色。
他上前一步沉聲說道:“將軍,不如我們降了吧?!?/p>
蕭煌眉頭一皺,“你沒聽明白我說的話嗎?”
千夫長沉聲說道:“將軍所言不差,我們這般投降,寧遠確實不會放過我們,可若是帶上將軍,情況可就不一樣了。”
蕭煌眉頭一皺,猛地后退一步,一手按在刀柄之上,“你們想干什么?”
不等他有更多動作,士兵迅速圍攏上來。
鋒利的矛尖直指蕭煌。
蕭煌環顧一周,大笑起來,“好好好,你們竟然犯上作亂,罔顧本將軍平日里待你們那般好?!?/p>
一名千夫長上前一步,拔出腰間的長刀,“將軍對不住了,弟兄們都想活命,眼下也只能用你的命去換弟兄們的命了?!?/p>
蕭煌扔下手中的長刀,他知道自己絕無勝算。
很快他便被五花大綁。
一處隘口前。
許長安正要命人開炮。
隘口之上傳來聲音,“底下的將軍請不要動手,我們愿意投降?!?/p>
許長安聞言,立馬抬手制止了開炮的動作。
他皺著眉頭,“若是想要投降,就將手中的兵器全都丟下來,然后高舉雙手走出來?!?/p>
話音一落,一件件兵器從石頭后面扔了出來。
黑衣人舉著雙手,從石后走出。
許長安放下戒心。
他領著親兵上前,看著眼前的黑衣人,怒氣不減,“你們將軍呢?”
一名士兵連忙開口,“千夫長已經帶人上去抓將軍了,想必很快就能到?!?/p>
就在這時,石頭后面再度傳來動靜。
許長安立馬警惕起來。
可下一秒,他看到的是,一個青年被五花大綁,讓人從石頭后面推了出來。
青年不是別人,正是蕭煌。
推著他的乃是兩名千夫長。
二人看到許長安,當即單膝下跪,“拜見將軍,將軍我們愿意歸降?!?/p>
“我們將蕭煌綁住,愿意獻給將軍?!?/p>
蕭煌將頭扭向一邊,痛罵一聲,“賣主求榮之輩,我羞與爾等為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