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些人影下車四散，夜視鏡勾勒出他們的輪廓。
在進行臨陣指揮的是成年人，迫不及待舉著步槍手槍，穿著各異的排頭兵們則是兒童和青少年——那就是他口中的“狗”，這片土地以戰(zhàn)火、暴力和毒品所造就的最喪心病狂的產物，童兵。
賈拉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繼續(xù)尋找值得他開槍的目標。
不止是擁有戰(zhàn)區(qū)隊這支王牌的塞統(tǒng)陣對靈魂游戲的懸賞動心，整個波珀的玩家大都四散在各個軍閥手下，或本身就是軍閥，只不過他們并沒有自己的戰(zhàn)區(qū)隊罷了。
靈魂游戲雖沒有明確的政治傾向，但顯然會監(jiān)視玩家在主世界時的言行舉止，尤其對代行者們的品行有嚴格要求。
賈拉特自知不是什么好人，但在這片土地上，類人已經是個崇高的評價。
當他捕捉到夜視鏡里一個戴著貝雷帽，模仿白人士兵打扮的男子時，他笑了。
“瘋狗”為了能力者的事情，親至前線。
【合金彈頭：取消伏擊，“瘋狗”本人出現(xiàn)了。】
【沙漠之舟：沒問題，頭兒。】
【北極星：他是你的。】
賈拉特扯下被他當做護身符掛在脖子上的價值3分的子彈，比起子彈，它更像一塊尖頭石塊。
助他復仇的投石裝填上膛，風速、空氣濕度、氣壓等數(shù)據在視野邊緣快速閃動，機械制成的右臂細微助他調整好槍口。
他屏住呼吸，扣下扳機。
氣浪和巨響轟倒了他身下的石柱，這一切動亂不會傳遞到五公里外的目標那里，賈拉特在石柱歪斜時掏出望遠鏡，緊盯著那道人影。
一秒。
死寂的難民營重現(xiàn)在他眼前，殘破的帳篷，烏黑的血跡，還有流竄在尸體間翻找財物的民兵，家人們自此不知所蹤。
兩秒。
槍聲，一連串的槍聲，來自一群五官稚嫩，卻已經殺人如麻的童兵，他的老師和弟弟在槍聲中倒下，他開槍向童兵還擊，一條手臂卻被子彈扯碎。
三秒。
賈拉特用獨臂緊握手槍，準備著臨死前毫無意義的反撲，靈魂游戲在那時向他展示了真正的神跡。
投石命中。
“瘋狗”所代表的黑影消失了，人群中炸開一個直達夜幕的圓形空洞，粗劣的皮卡被轟上了天，泄露的油料很快被點燃，涌起一團火紅的煙云。
賈拉特想象著升騰的血霧和飛散的肢體，在粗糙的砂礫上平穩(wěn)著陸。
即使知道這次復仇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充滿了命運的眷顧，賈拉特還是覺得太便宜“瘋狗”這家伙了。
“狗”們不會進攻村子了，這群除了殺人劫掠外什么都不會的野獸現(xiàn)在群龍無首，大概率會自相殘殺后瓜分物資，三三兩兩各奔東西。
【合金彈頭：追上去，把他們挨個殺光，我們向往的國度，不需要這些不人不鬼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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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瑞米，我們一定要到外面來嗎？為什么不能就在屋里？外面這么冷，我會感冒的。”
“絕對不會讓你白跑一趟的，不過我們必須找個隱蔽點的地方......”說話間，杰瑞米腳下一滑，手上的電筒猛晃起來。
他試圖恢復平衡，但還在滿是積雪的林地上摔倒，跌坐雪里。
等女友將他扶起來，他羽絨服已經上沾滿了松針、積雪和臟土，他喪氣地拍拍屁股，搖晃手電打量了一下漸暗的林間。
“好吧，我想這兒應該也差不多了，還有誰會跑到這附近偷窺咱倆呢。”他放下手電，扯下右手手套，“可別眨眼，親愛的......”
在女友蘇珊期待的目光下，他隔空向著地上的電筒一抓，電筒自動飛起，落到了他掌中。
“如何？”
“......戒指呢？”
“什么戒指？”
“你不是打算向我求婚嗎？”
“啊？”杰瑞米晃悠著手里的電筒，將它向上一拋，讓它在自己頭部的高度懸浮著，“你看，這可是貨真價實的超能力啊！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大秘密，這個世界上有超能力者。我還跟幾個同胞取得了聯(lián)系，我們打算在這里碰面，組個地下超級英雄——你上哪去？”
蘇珊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了，“你叫我跟你出來度假，帶我到與世隔絕的露營小屋里來。我穿著蕾絲裝躺在壁爐邊上等了你一下午，然后你一進屋就叫我穿上衣服跟你進林子，現(xiàn)在你告訴我你要跟我展示的就是這樣的魔術把戲？”
“這不是把戲！你可以檢查一下——”
“我要回屋烤火了。”
“蘇珊，我真的是超能力者，這是很重要的秘密所以我才跟你分享的！寶貝，等會兒，我是說真的！我真的是超能力者啊！”
眼看女友沿著來路離開，杰瑞米抓抓頭發(fā)，將手電筒推得上下懸浮，又一把抓住。
“有這么像魔術把戲嗎？”
他望向腳邊的雪堆，想象以念力的無形之手攥出雪球，把它們挨個堆在旁邊，獨自欣賞自己的作品，遺憾地嘆了口氣。
“超級英雄的路果然非常孤獨......”
咔嚓。
樹枝碎裂的聲音嚇得他立即調轉手電，瞄準昏暗的樹林。
林子之外的天空正由藍轉黑，天光起不到半點照明的作用。
肯定是動物......最近的村子都在十幾公里外的山下，這種偏僻的地方不可能有人......
饒是心念飛轉，杰瑞米還是緊張地用燈光來回掃射聲音傳出的方向，擔心自己遇到了狼。
很快，他看清了發(fā)出聲音的那東西。
一道詭異的人影正從林地深處朝他奔行而來。
“哦嘿嘿嘻嘻哈哈哈哈哈——”
好似電影里邪惡反派的奸笑聲隨著那人飛速奔行沖過林間，當看清對方拉過頭頂?shù)亩得毙l(wèi)衣，慘白的面具和手中高舉的利斧時，杰瑞米尖叫著轉頭就跑。
殺人狂，是深山老林里的殺人狂！
“到這兒來，小子！”
杰瑞米怎么可能聽話，他沒命地狂奔，踉蹌踩過灌木叢。
僵硬的雙腿突然不聽使喚，帶得他撲倒在地，轉頭便看到那道人影從高坡躍起，高舉利斧朝他當頭劈下。
他掙扎著向旁邊一滾，斧子劈在他身后的雪地里。
杰瑞米拼命爬起來，看到斧刃伴著張狂的奸笑朝自己砍來，匆忙舉起手電筒阻擋。
鐺的一聲，手電瞬間脫手飛出，此時，他終于想起自己超能力者的身份，以念力朝那殺人狂猛推一把，繼續(xù)逃跑。
山間度假小屋的燈光出現(xiàn)在林地盡頭，他看到蘇珊從窗前走過。
“蘇珊，槍，快拿槍——”
前方的樹后閃出一道人影，杰瑞米剎車不及，直挺挺撞了上去，抬眼看到那人佩戴的頭套，頓時眼前發(fā)黑，直挺挺暈了過去。
斧子殺人魔和頭套同伙圍在杰瑞米旁邊，低頭沉思。
“......咱們是不是搞得太過分了？”戴著豬頭套的回聲扶住這倒霉青年的腦袋，讓他在雪地上躺正。
“至少可以確定了，這小子不是壞能力者。”胡椒說。
“那怎么說，等下跟他把‘地下超級英雄組織’的戲繼續(xù)演下去？”
“問問主持人這樣算不算有效控制吧，多個義警也沒壞處。”一轉斧子，將它扛到肩上，“我覺得這法子不錯，演殺人魔還挺好玩的。”
回聲隔著頭套摸摸下巴，片刻，點點頭。
“確實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