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中突然帶上了幾分濃濃的惋惜,“正因為這份強大,舊時代的腐朽產物才沒能被徹底摧毀!你們應該已經想到了,我說的是什么!”
“沒錯!沒有被摧毀的,就是這部束縛了我們數百年的《國際巫師聯合會保密法》!”伏地魔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強烈的控訴意味,“還有以阿不思?鄧布利多為首的國際巫師聯合會!他們全都是舊時代的迂腐頑固分子,滿腦子都是過時的理念!”
“他們正在用各種手段妨礙我們,妨礙我們魔法世界的進步與發展!”他的聲音里充滿了不甘與憤懣,“我們本該擁有更光明、更輝煌的明天!我們擁有強大的魔法,本就不該像老鼠一樣躲躲藏藏,在麻瓜的陰影下茍且偷生!”
“真是令人惋惜。”鄧布利多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依舊淡然,仿佛伏地魔口中的“迂腐分子”與自己毫無關系,“他總是這樣,將自己內心在意的東西,強行投射到他人身上,還以此為借口,宣泄自己的不滿。”
鄧布利多忽然察覺到身邊傳來一陣微弱卻清晰的魔法波動,他心中一動,緩緩揚起手中的魔杖,輕輕一勾,魔杖尖端便精準地沾上了一縷銀色的、如同絲線般纖細的記憶能量。
“讓我來看看……”鄧布利多自然清楚,這是迪倫傳遞過來的記憶絲線,他將魔杖輕輕湊近自己的太陽穴,指尖一觸,那縷銀色絲線便融入了他的腦海,迪倫鎖定的伏地魔藏身位置的相關記憶,也隨之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
“原來是在這里。”鄧布利多臉上露出了一絲意料之中的神情,理所應當地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地說道,“這個地方,的確很符合他的風格,是他會選擇的藏身之處。”
“那個國際巫師聯合會,早已跟不上時代的步伐,根本不適合引領我們走向新的未來!”伏地魔的聲音帶著斬釘截鐵的篤定,如同在宣告一個既定的事實。
聽到這句話,迪倫心中一笑,看來時機到了,伏地魔鋪墊了這么久,終于要揭開真正的目的,向所有被他煽動的巫師發出明確號召了。
那些觀看他演說的巫師,無論是忠于他的舊部,還是心存不滿的普通巫師,情緒都已被充分調動,心中的疑問與不甘也被一一引發,這就像一個被慢慢裝滿水的蓄水池,此刻已經達到了飽和,只需要一個泄水口,就能讓所有積蓄的情緒噴涌而出,而伏地魔接下來要說的話,就是那個即將被打開的泄水口,會給這些人一個明確的行動方向,將他們徹底綁上自己的戰車。
既然已經察覺到了這樣的苗頭,自然不能任由事態繼續發展下去,必須立刻阻止他,在他真正號召眾人行動之前,打斷這場煽動性極強的演講。
“我現在就去找找這位學生吧。”鄧布利多接過羊皮紙,甚至沒有多余的時間展開查看,手中魔杖輕輕一點,身旁便燃起了一團耀眼的金色火光,鳳凰福克斯發出一聲清脆的鳴叫,縱身躍入火光之中,鄧布利多的身影也隨之消失在跳動的火焰里。
火光轉瞬即逝,只留下空氣中殘留的魔法氣息,一旁的康奈利?福吉早已按捺不住內心的急切,連忙上前一步,語氣急促地追問道:“迪倫先生,神秘人到底在什么地方?”
“距離相當遙遠,我之前從未去過那里,只能通過能量波動確定,那是一處開闊的廣場區域。”
迪倫說的那個廣場,正是匈牙利首都布達佩斯著名的英雄廣場,而鄧布利多對這個地方并不陌生,他曾有過短暫的停留,鄧布利多輕輕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停在自己肩頭的鳳凰福克斯,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福克斯,接下來又要辛苦你了。”
鳳凰福克斯親昵地蹭了蹭鄧布利多的手指,輕輕點了點頭,隨后展開華麗的紅色翅膀,朝著高空緩緩飛去,趁著它起飛的空檔,鄧布利多伸出手,穩穩地抓住了鳳凰福克斯的爪子,借著它的力量,也順勢騰空而起。
離開地面之后,鄧布利多的目光落在了廣場中央的紀念碑上,他抬起魔杖,朝著紀念碑輕輕揮動了一下,只見紀念碑頂端的天使雕像突然微微顫抖起來,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一般,原本僵硬的翅膀緩緩展開,隨后騰空而起,跟隨著鄧布利多與鳳凰福克斯,一同飛向高空。
與此同時,夜空中的伏地魔深吸一口氣,語氣越發激昂,帶著強烈的共鳴感,繼續他的演講:“無論我們想要做什么,總會受到國際巫師聯合會的條條框框限制,受到保密法的層層束縛,我們不得不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尋找偏僻隱蔽的角落,浪費大把大把的金加隆,只為了臨時搭建一個簡陋的場館,可我們明明知道,麻瓜的世界里有著無數設施完善、規模宏大的場館,卻因為那該死的保密法,連借用的資格都沒有!”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不甘與憤懣,仿佛在替所有巫師訴說心中的委屈:“我們本該擁有更好的生活!這個世界不該是禁錮我們的囚籠,而應該是我們展現才華、實現價值的舞臺!我們應該主動站出來,改變這個世界,創造一個真正屬于巫師的新時代!”
“這個新時代,不僅僅屬于我一個人,更屬于你們每一個人!”伏地魔的語氣突然變得懇切,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號召力,“我需要你們的幫助,需要大家齊心協力,眾志成城,一起構建那個光明、輝煌、屬于我們巫師自己的新時代!”
“這……伏地魔,怎么會說這種話???”老巴蒂?克勞奇瞪大了雙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在他的印象中,氤氳綠光里的這個身影,變得無比陌生。
老巴蒂?克勞奇與伏地魔周旋多年,深知他的性格,那是一個極度傲慢、獨斷專行的獨裁者,向來習慣發號施令,將所有人都視為自己的附庸,從來不會低頭求人,更不會說出這樣“需要你們幫助”、“需要大家眾志成城”之類的話。
這樣的伏地魔,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與不安。
是什么改變了他?
看著夜空中氤氳綠光里那個言辭懇切、仿佛要接納所有人的伏地魔,老巴蒂?克勞奇的眼神越發凝重,一段段塵封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涌上心頭,作為曾經的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他親身經歷過那個黑暗籠罩的年代,也曾親自組織、帶領魔法部的職員們,與伏地魔及其麾下的食死徒展開過無數次慘烈的對抗。
那是一段漫長、艱辛且刻骨銘心的時光,正是在一次次生與死的交鋒中,老巴蒂?克勞奇才真正看清了伏地魔的本質,一個徹頭徹尾的瘋狂獨裁者,在他的記憶里,無論是那些挺身而出、與伏地魔針鋒相對的巫師,還是那些屈膝臣服、追隨他的食死徒,對伏地魔所抱有的核心情緒,其實都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對于那些敢于反抗他的巫師,伏地魔從來不會手下留情,一旦遭遇,等待這些巫師的幾乎只有一個下場,被他毫不猶豫地用索命咒擊殺。
而這僅僅是開始,為了起到最極致的威懾效果,伏地魔還會指派忠誠的食死徒,循著蹤跡追殺到這個巫師的家中,將他的親人、朋友一并屠戮殆盡,最后在滿目瘡痍的廢墟上空投射出那枚猙獰的黑魔標記,既是宣告勝利,也是對所有反抗者的血腥警告。
這正是伏地魔之所以擁有如此恐怖威懾力,甚至被巫師們稱為“神秘人”、“那個名字都不能提的人”的根本原因。
老巴蒂?克勞奇清楚地記得,當年的蓋勒特?格林德沃雖也野心勃勃,卻還懂得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試圖拉攏那些認可他理念的人入伙,可當時的伏地魔,根本沒有這樣的概念,在他的世界里,要么絕對服從,要么徹底毀滅,只要是與他立場相悖、或是不幸與他遭遇的人,他幾乎不會留下任何活口。
哈利?波特一家的遭遇便是最好的證明,只不過命運眷顧,年幼的哈利奇跡般地幸存了下來,成為了巫師界人人皆知的“大難不死的男孩”,即便是對那些追隨他的食死徒,伏地魔也同樣冷酷無情,毫無情面可言。
只要有誰達不到他的要求,或是出現了絲毫的差錯,等待他們的便是鉆心咒帶來的極致痛苦折磨,也正是因為這份深入骨髓的恐懼,當年當伏地魔倒臺的消息傳來時,才會有那么多食死徒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叛變。
他們爭先恐后地跑到魔法部自首,一口咬定自己之前所有的惡行,都是在伏地魔的奪魂咒控制下被迫為之,并非本意,可奪魂咒不同于其他魔法,它沒有對應的反咒,只能依靠自身的意志去抗衡,根本無法通過魔法手段直接證明是否被控制。
而如今,眼前的伏地魔,卻仿佛變了一個人,氤氳綠光里,他緩緩張開雙臂,姿態顯得格外包容,仿佛已經做好了接納所有人的準備,語氣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寬厚與大度:“來吧!大膽地來尋找我吧!無論你曾經辱罵過我,還是曾經對我兵刃相向、發起過攻擊,甚至是曾經背叛過我、棄我而去,我都可以既往不咎,將過往的恩怨一筆勾銷!”
“只要你愿意回到我的身邊,愿意為構建新世界貢獻力量,那么這個即將到來的新世界里,必定會有屬于你的一席之地。”他的聲音變得越發溫和,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蠱惑力,“哪怕你心中有所顧忌,有所猶豫——或許是覺得日光太過灼熱,不愿在光明之下展露行蹤,那么月光呢?清冷的月光足以成為你們掩面的帷幕,讓你們毫無負擔地走向我……”
伏地魔說完,微微低了低頭。
媽的,如果不是那個叫什么卡爾薩斯的狗屁家伙,最近莫名其妙的冒出來,還搶了他不少曾經的手下,吸收了一波人,替他做事,他又何必說這些屁話!
而伏地魔那番寬厚得超乎想象的話語,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阿茲卡班的囚牢中掀起了軒然大波,原本就對伏地魔無比忠誠的食死徒們,此刻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與狂熱,紛紛痛哭流涕。
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更是直接跪倒在地,雙手緊緊抓著冰冷的囚牢欄桿,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般滾落,哭得雙眼紅腫,聲音嘶啞卻充滿力量:“主人!您實在是太偉大了!竟然愿意原諒那些背叛您、犯下不可饒恕罪孽的叛徒!”
“我要回到主人身邊!我要成為新世界的一員,為您效犬馬之勞!”她猛地抬起頭,紅腫的雙眼掃視著囚牢通道,急切地尋找著守衛的蹤跡,語氣中帶著強烈的執念,“我一定要想辦法離開這里,回到主人的麾下!”
那些阿茲卡班的守衛們,感受到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眼中那近乎瘋狂的目光,下意識地往墻角縮了縮,恨不得將自己藏進陰影里,不愿與她那惡狠狠的眼神對視。
與此同時,他們的心中也升起了強烈的警惕——食死徒們的情緒如此激動,越獄的風險急劇增加,他們開始暗自盤算,是不是應該立刻給魔法部寫信,請求增派人手,加固防守,避免出現大規模越獄的混亂局面。
可就在這個念頭剛剛升起的下一秒,守衛們的腦中突然不約而同地響起了一個模糊卻極具誘惑力的聲音,那個聲音在輕輕蠱惑著他們,如果不向魔法部求援,而是直接放了這些食死徒,會怎么樣?
阿茲卡班守衛的日子早已過得苦不堪言,他們每天不僅要面對這些窮兇極惡的犯人,還要時刻提防著游蕩在囚牢中的攝魂怪,即便攝魂怪暫時沒有對他們出手,這種日復一日的壓抑與恐懼,也早已讓他們身心俱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