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助步梯，他們緩步登船。
甲板上的桐油才干沒多久。
有的地方還有些粘稠。
八門床弩擦得锃亮。
鋒銳的箭頭熠熠生輝。
船頭兩側還豎立著巨石炮。
不過并沒有上配重，并無威力。
這年頭的海戰其實很粗糙。
基本上就是雙方互射。
或者是想辦法靠近對方。
利用短兵登船作戰。
還有的就是仗著自己的船體更大，橫沖直撞。只是因為難以操控航向，想要做到還是比較困難的。
寧闕抬起頭看向光禿禿的桅桿。
上面則有著手臂粗的麻繩。
甲板有轉輪用來收放繩索。
“船帆呢？”
“還沒掛上去?！惫敵鹑〕鰣D紙，指著桅桿道：“你放心。按照你說的，福船以三塊可調節方向的軟帆為帆，用的也都是上好的綢布?！?/p>
“嗯。福船的規格擺在這，想靠水手劃槳基本沒戲，主要還是得靠帆布借助風力而行。航海的首要任務是安全，硬帆雖能在極小的風力下帶動船只航行，可當風力過大時就很可能會令桅桿斷裂。所以可以混用，讓船隊根據風速自行選擇。”
“小師弟，你這腦子咋長的？”
“啊？”
海貴撓著頭，匪夷所思道：“據我所知，你應該是這段時間才來海邊的?？赡銋s能設計出海船，還知曉航海經驗。連硬帆和軟帆都懂，你是怎么做到的？”
“書中自有黃金屋。”沈青禾在旁認真強調，“而且，我父親常說這世上總有天才。像那些開宗立派的能人，就能做常人所不能。倉頡造字，神農嘗百草，燧人取火，伏羲演化八卦……”
“咳咳！”
寧闕在旁輕咳。
這吹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其實吧，這都是歷代先民的智慧，偉大的從來不是某一個人。我雖未來過海邊，可長安并不缺出過海的船夫。有時聽他們喝茶閑聊，便知道了些。各位師兄，我們需要多想。只有不斷地去鉆研，才能進步。我要做的從來不是效仿先民，而是要超越他們，創造個全新的時代。”
“好，鼓掌！”
萬三千很會來事，熱烈鼓掌。
“好好好，說得好?！?/p>
“不愧是小師弟啊……”
“萬師兄，這段時間辛苦你了?！?/p>
“哈哈哈，無妨。”萬三千滿不在乎地揮手，打趣道：“這么多年來我光顧著賺錢，都忘記花錢了。既然你有需要，那需要多少我就給你送多少東西來。只要是你想要的，我就必定能給你弄來！”
“有勞了?！?/p>
寧闕還是抬手道謝。
萬三千幫他可不是為了利益，純粹是情誼。用他的話說，他這輩子就沒做過虧本買賣，可這回為了幫他卻是虧得底朝天。很多物資都是打骨折給的，連成本都沒收回，臨了連帶著商船都給寧闕留下。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寧闕再有能耐，也無法從無到有。
臨淄城內是毛也沒有。
就這么點時間，也無法生產。
所以，最后只能靠萬三千了。
“現在最缺的還是木材和戰船?！?/p>
“還有火油，這玩意兒很重要?！?/p>
“另外就是各種傷藥。”
“放心?！比f三千拍著胸口，“我保證能趕在你開春前，再送來上百艘大船。好在海師兄和南越國有些交情，只需海師兄修書一封，再許以重利，他們自會答應?！?/p>
“小事。”
海宰接過話茬，淡然道：“南越王和我以兄弟相稱，當初我們兩兄弟在南越國可是受國師之禮。南越王也算是一方雄主，為發展嶺南能做到禮賢下士。我們當初的確是建造了諸多船只，不過可沒這福船的規模，而且還是小師弟口中的平底船。”
“不礙事?！?/p>
寧闕笑著擺手。
現在他們沒時間再挑三揀四。
此次也沒多少海戰的機會。
主要還是以運輸兵力和輜重為主。
平底船的確是有些危險。
不過渤海內鮮少會有狂風巨浪。
“戰船方面應該是勉強夠用?！?/p>
“而合適的士卒卻比較少。”
“長安是北方，很多都是旱鴨子。”
“上船后別說作戰，怕是能吐死?！?/p>
“航行在海上時，很多事都不一樣?！?/p>
“按照航程來看，起碼得要大半個月的時間。如果沒有航海經驗的直接上船，我估計是撐不住的?！?/p>
逛完福船后，他們是站在甲板，海宰則是忍不住提醒寧闕。指向遠處的海船，緩緩道：“包括你的親衛，據我所知會水的也沒多少人。你看看，這些都是顧淵所率舟師。我和你說，你可別小瞧這壞種。這人雖然壞可一點不菜，還真有些本事的。”
“嗯，我知道?！?/p>
“夫君早就安排過了?！鄙蚯嗪淘谂詭椭f話，“將他們打散在各縣后，就讓他們在江河之上操練。等后續上船，與他們講清楚操作就行?！?/p>
“那就行?！?/p>
“光這么練肯定是不行的?！睂庩I瞇著雙眼，“這段時間，?？軘盗渴窃絹碓蕉?。他們仗著輕舟，劫掠漁民。其實這些?？芏际翘镏賱椎娜?，這家伙玩了個黑白通吃?，F在既然戰船已經有些規模，正好把他們拉過來練練?！?/p>
“鐵牛，你可以帶人準備了?！?/p>
“諾！”
“行??！”海貴得意地笑了起來，“實不相瞞，我是老早就看這些海寇不順眼了。就他們那幾條破船，還敢沒事襲擾百姓。要不是小師弟勒令不管，我早tm干死他們了！”
“海師弟，注意你的言辭?！?/p>
沈青禾捂著肚子，滿臉嫌棄。
海貴也意識到說錯了話，連忙擺手道：“咳咳，不好意思。大師姐勿要見怪，我這純粹是成習慣了。”
“下不為例?！?/p>
“是是是……”
寧闕看著沈青禾，無奈道：“青禾，我現在其實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待來年東征，田仲勛要是想趁機叛亂，必會先攻臨淄。你現在懷有身孕，我是想著讓你去大野城，那里也稍微安全些?！?/p>
“沒事的?！鄙蚯嗪虆s是淺笑，“我雖然不能上陣殺敵，卻也能坐鎮臨淄。如果臨淄城都能被攻破，那么我留在大野城也沒什么意義。而且常神醫說了，我現在最好是別長途跋涉?！?/p>
“好！”
寧闕附和著點頭。
他一定不會讓沈青禾出任何意外！
現在，得先解決這些擾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