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箏很快反應過來畫上的人正是她的母后。
“你怎么會有我母后的畫像？”
墨無咎淡淡地道：“因為她不只是你的母后，還是我的母親。”
沈云箏如遭雷擊，隨后很快反應過來。
“不可能，從未聽說父皇有流落在外的孩子?！?/p>
墨無咎的手指緊緊捏住了茶杯，力道之大，使得茶杯出現皸裂的跡象。
“因為我根本不是他的孩子。”
若尋常人已經被他繞暈了，但沈云箏很快反應過來。
母后生前時，和上一任藥王谷谷主是至交好友，關系甚密，后來不知為何嫁給了南慶帝，難道在嫁給他之前，曾和上一任藥王谷谷主有了孩子？
這個猜測一出，沈云箏腦中嗡嗡作響，有片刻的空白。
這怎么可能？
墨無咎像是探知到了她的想法，語氣中多了幾分嘲弄。
“你的猜測沒錯，母親原本與父親伉儷情深，相約白頭到老，可都是因為那狗皇帝的強取豪奪和威脅，母親被迫入了那如牢籠般的后宮，和父親分開。”
說到后面，墨無咎手中的茶杯應聲而碎，手指被割裂出血痕，他我服不知疼痛一般毫無察覺，繼續說著。
“他明知母親當時已經與父親有了我，可還是一意孤行，強行將母親擄了去?！?/p>
他忽然轉頭看向沈云箏，眼底的陰鷙逐漸顯現。
“你說，他該不該死。”
沈云箏心中驚駭，但仍然保留一分不相信。
“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詞，你有什么證據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墨無咎早就料到她會這么問，直接拿出了許多東西。
一封封來往信件，一幅幅畫像，都透露著他們的情深意切。
“這是父親和母親當年因為一些事分離時來往的書信，這些畫像都是他們還在一起時畫的?！?/p>
“你還想要什么證據，我都有?！?/p>
“那狗皇帝，也就是你的父皇，為了搶走母親不惜動用強硬手段，他的手臂上有一道匕首留下的疤痕，那是母親反抗是留下的?！?/p>
聽到這里，沈云箏已經信了七八分。
因為南慶帝手臂上的確有一道長疤，她小時候問過，他只說不小心傷的。
沈云箏深呼吸了一口氣，直直對上墨無咎的眼睛。
“毒是你下的對嗎？你都加入了康體丹中，太醫院里也有你的人?！?/p>
墨無咎有些訝然，他沒想到沈云箏這么快就想明白了。
“你果然繼承了母親的聰慧機敏，這么快就能想到?！?/p>
沈云箏猜的沒錯，墨無咎的確在康體丹中動了手腳，但卻是在他的父親去世之后。
南慶帝長期服用慢性毒藥，與另一種毒逐漸契合，這才導致突然發病吐血昏迷。
沈云箏死死握著雙拳，語調止不住顫抖。
“你下的是九霄斷魂散，還是萬花毒？”
墨無咎唇角揚起一抹諷刺的笑意，沒有正面回答。
“我只下了一種，這一種沒有解藥，我也不會研制解藥?！?/p>
“但看在你也是母親骨肉的份上，我會解毒另一種，讓他吊著一條命，讓他承受生不如死的滋味。”
墨無咎的笑意越來越大，帶著幾分癲狂。
“瘋子?！?/p>
沈云箏怒罵，“若真的是父皇強取豪奪，以母后的性格必定會逃脫，又怎么會甘愿留在宮中？”
“那是因為有了你們！”墨無咎忽然怒吼，面目猙獰起來，“是你們三個，讓母親沒有了離開的理由，讓母親選擇拋棄了我和父親，讓我成了一個沒有娘親的孩子，讓父親臨死前都活在遺憾和痛苦中！”
他怒吼完，胸口劇烈起伏，立即從懷中拿出一個黑色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藥丸吞入。
墨無咎平緩了一下情緒，又恢復了溫冷的模樣。
“只要你老老實實待在這里，我不會食言，會送去其中一種毒藥的解藥?！?/p>
說完，他拂袖離開，門砰的一聲被關上。
房間內陷入了良久的寂靜，沈云箏在椅子上怔怔坐了良久，許久都沒有緩過神。
在她的印象里，南慶帝一直是溫柔慈愛的形象，對她格外寵溺，這兩個皇兄也是疼愛有加，嚴慈并濟。
他治國有方，是百姓人人稱贊的好皇帝，怎么會做出搶奪有夫之婦的事？
即便她不愿相信，把那些證據還擺在桌上，她仔仔細細看了又看，上面的確是母后的字跡。
兩人來往的信件看起來有些年頭了，紙張泛黃，字跡也有些模糊。
沈云箏的心仿佛在懸崖上反復橫跳，找不到落腳點。
與此同時，藥王谷外。
裴九霄等了許久，在天黑之際，終于有人走了出來。
他迅速迎上前，卻發現濃霧之下走出來的并不是沈云箏，而是一個身材清瘦的藥童，并不是引路的那個。
他面無表情地將一瓶藥遞給裴九霄，冷冷地道。
“這是能暫時壓制毒性的藥，一日三次每次一粒，之后的解藥谷主會盡快研制出來?！?/p>
說完轉身就要走，卻被裴九霄攔住了。
“阿箏呢？”
藥童眉頭皺起，已經不耐煩了。
“公主殿下已經留在了藥王谷，你若沒什么事就趕緊回去救人。”
這樣的解釋裴九霄不能接受，他繼續追問。
“阿箏為什么留下？是不是你們開出了什么條件或者逼迫了她？”
藥童目光更加冰冷，伸手推開裴九霄。
“我不知道，讓開?！?/p>
然而他這一推不僅沒有把裴九霄推開，反而被擒住了手臂被壓到身后。
劇烈的疼痛讓藥童痛呼出聲，剛才的冰冷氣息瞬間消失殆盡。
“我真的不知道，谷主沒有告訴我，我只知道公主留下了，應該是想和谷主一起研制解藥?！?/p>
裴九霄仍然心存疑慮。
沈云箏有這樣的想法他可以理解，畢竟是為了她的父皇，可她就這樣不聲不響的留下連招呼都不和他打，實在不是她的風格。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沈云箏不會醫術，如何一起研制？
于是裴九霄直接把藥童扣了下來。
“要么你也留下，要么你帶我進去。”
藥童還是有一絲骨氣的，咬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