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啟盛沒想到顧知奕會突然出手,猝不及防之下被打了個結實,嘴角瞬間噙血。
“顧知奕,你一個小小侍郎,你敢打我?”孫啟盛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打都打了,自然不能再收回去了,顧知奕冷聲道。
“是你侮辱霜兒在先?!?/p>
孫啟盛都被氣笑了,罵了句娘后,毫不客氣地一拳打了回來。
別看他是個紈绔,但從小也是被正林侯逼著習武的,就算是喝醉了,顧知奕一個不會武功的文官都不是他的對手。
一拳接一拳地打下去,很快顧知奕就沒了抵抗的余地,只能盡量護著頭。
俗話說得好,打瞌睡了有人送枕頭,熱鬧看看得上頭了有人送瓜子。
魏懷端著盤瓜子,一屁股擠開裴九霄,把盤子遞到了沈云箏面前。
“嘶,應該不會出人命吧?”
沈云箏順手抓了一把塞進裴九霄手里,而后才咔吧咔吧和魏懷一起磕。
“放心,有裴九霄在,不會的。”
要真快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一人一邊扔出去就是了,總之她不會讓這兩個腌臜人連累魏懷的福來居的。
好在孫啟盛打到顧知奕沒有反抗之力后就覺得沒意思了,喘著粗氣起身,呸了他一口。
“沒用的東西,就你還敢打小爺,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你是不是男人?”
剛要再補一腳,幾個侯府的下人就急吼吼趕了過來。
“小侯爺不可!”
“小侯爺,老侯也正到處找您呢,您快回府吧……”
一聽到正林侯找他,孫啟盛也不敢耽擱了,放下幾句狠話就匆匆離開了。
人一走,秦含霜才敢上前去扶顧知奕。
“知奕哥哥,你沒事吧?都怪我連累了你……”
秦含霜雙眼通紅,肩膀微微顫抖,柔弱可憐又無助。
顧知奕忍著身上的疼痛爬了起來,低聲道:“我沒事?!?/p>
沈云箏才不想看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惡心戲碼,正要離開,就聽秦含霜忽然不知死活地質問道。
“公主剛才為何見死不救?若不是侯府的人來,知奕哥哥都要被那姓孫的狂徒打死了!”
顧知奕垂下眼簾,沒說話,顯然也是這么想的。
沈云箏嗤笑,看他們的眼神像是在看智力殘缺之人。
“你們也配?”
僅僅四個字,說完不再管他們的臉色有多難看,轉身離開。
顧知奕心神震蕩,剛要追上去詢問,衣角就被秦含霜抓住了。
“知奕哥哥,孫公子應該不會再回來了吧?我好怕……”
顧知奕身形頓住。
他也怕,主要是怕疼。
猶豫的這會兒工夫,沈云箏房間的門就被砰的一聲關上了。
顧知奕思索片刻,決定先和秦含霜回府。
今日又是追馬車又是被狗追,還遭了頓打,顧知奕早已身心俱疲,沒有精力再上趕著去找沈云箏了。
……
被這么一打擾,沈云箏已經沒有了吃喝的心情,打算回公主府了。
臨走之前,她還是給了李嬌然一次機會。
“嬌然,你那會兒想說什么?”
李嬌然神情有些恍惚,她猛然回過神來,勉強笑著道:“沒什么,就是……”
她實在說不出口了。
剛才沈云箏對顧知奕漠然的一幕,讓她忽然醒悟。
沈云箏對死纏爛打了那么多年的人,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甚至還厭惡至極,那自己和她勉強算深厚的友誼,真的經得起考驗嗎?
她還聽說徹查北州和南疆的建議就是她闖入早朝提出來的。
就在李嬌然打算放棄的時候,沈云箏忽然開口了。
“嬌然,我知道你這次回京找我的原因是什么,你父親身為駐守邊境的威遠將軍,玩忽職守、沉迷享樂,視國家安危,邊境百姓為無物,還有你的弟弟,威遠將軍府的少將軍更不必說,強搶民女、整日醉生夢死……”
“就算我求了情,你覺得父皇會寬恕他們、放心把南慶國的邊境安危放心交給他們嗎?”
“嬌然,我知道你在猶豫,怕消耗你我之間的情誼,可這是兩碼事,他們需要得到應有的懲罰。”
“但若真有那么一天,我會求父皇饒恕你,但也只有你,畢竟你是無辜的。”
說完,沈云箏沒有再等李嬌然的回答,因為她知道她應該需要時間消化這些話。
回去的路上,春瑤好奇又敬佩地問。
“公主,您是怎么知道李二小姐要說什么的?”
沈云箏故作神秘地笑了笑,“直覺?!?/p>
夏昭卻很快明白了原因,“公主,奴婢斗膽猜測,定是李將軍得知了要被徹查的消息,特意派李二小姐不遠千里回京,利用李二小姐和您的關系為李家求情?!?/p>
“不錯?!鄙蛟乒~眸光微暗,輕嘆一聲道,“以嬌然的性子,必然不是自愿的,只是她耳根子軟,我不把話說絕了,她恐怕還會痛苦糾結?!?/p>
李嬌然和她的姐姐李悅然一樣,都是善良但又心軟的。
李悅然比李嬌然年長三歲,幾年前入了后宮為妃,但她的性子實在不適合深宮,沒過多久就被其他嬪妃加害,郁郁而終。
所以沈云箏不想讓李嬌然因為性格原因,走上她姐姐的老路。
但她言盡于此,至于李嬌然能不能聽見去,就看她自己了。
……
顧侍郎府。
顧知奕看著女醫給秦含霜上藥,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秦含霜的手腕很脖頸處都有明顯的掐痕,胳膊上還有不同程度的擦傷,顯然是被孫啟盛折磨的。
等女醫走后,他便疑聲問道。
“霜兒,你出府做什么?我不是讓你在府中等我嗎?”
秦含霜輕輕靠在他肩頭,語氣中滿是委屈和無措。
“知奕哥哥,你別生氣,都是我不好,我忽然想起前陣子讓錦繡坊幫你做的新衣裳好了,所以才想著去取,沒想到會,會發生那樣的事……”
說到后面,她的聲音染上了哭腔。
見她哭的傷心,顧知奕也不忍心再冷聲冷氣地說話,無奈地道。
“霜兒,府中又不是沒有繡娘,你何必去錦繡坊?”
秦含霜眼底淚珠滾落,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我只是想著知奕哥哥身為侍郎,吃穿用度方面自然不能太過寒酸,我聽說朝中各個大人都愛去錦繡坊做衣裳,便想著也給知奕哥哥做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