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箏明白,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她無法指認是嘉貴妃動的手。
就像上次,她雖然讓南慶帝與嘉貴妃生了嫌隙,但卻沒法拿出她當初暗害皇后的證據。
回到公主府以后,春瑤和夏昭要幫沈云箏處理傷口,但被她阻止了。
“不急,先幫我梳妝。”
春瑤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公主,您是要進宮面圣嗎?”
“若宮里沒來人,就進宮。”
沈云箏這個妝可不一般,面色泛白,唇色極淡,再配上無神的雙眼和虛弱的狀態,十足十的重傷模樣。
李德福前來送暗衛和玉如意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沈云箏。
“哎唷公主殿下,您怎么傷的這么重?”說完連忙吩咐身后的小太監,“還愣著干什么?快去傳太醫!”
“不必了。”沈云箏輕咳一聲,淡淡地道,“幾個刺客而已,還不能把我怎樣,勞煩李公公莫要告訴父皇,省得他擔心。”
李德福心下感嘆,公主真的變了,比以前懂事了貼心了,他在南慶帝身邊多年,也是看著沈云箏長大的,此時心中格外欣慰。
“公主有所不知,皇上已經知曉您受傷的事了,所以才特意差老奴來給您送東西?!?/p>
沈云箏面露驚訝,“父皇已經知道了?那,那還請李公公讓父皇不要再查下去了,本公主不想讓他為難。”
明明什么都沒說,卻好像什么都說了。
沈云箏垂下眼簾,極力掩飾失落傷心的情緒,但還是被李德??吹搅?。
心中一陣心疼,恨不得立即回去稟報皇上。
“公主,您若有什么委屈盡管說,皇上一定會為您做主的?!?/p>
沈云箏勉強一笑,搖了搖頭。
“多謝李公公好意,父皇整日操勞國事十分勞累,我不想再用這些事徒增他的煩憂。”
“對了?!鄙蛟乒~說著,從一旁拿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錦盒,讓春瑤遞給李德福。
“這是我為父皇尋來的冰火玉佩,冬暖夏涼,父皇佩戴以后對身體大有好處,可延年益壽。”
這冰火玉佩是沈云箏重生之前,費勁千辛萬苦,高價從一個西域商人那里買來的,原本打算送給顧知奕,奈何熱臉貼了冷屁股,于是她就讓人丟到庫房了。
如今再次派上用場,竟是以這種方式。
李德福接過玉佩,眼眶微紅,十分感慨地道:“陛下要是知曉公主如此有心,一定會很欣慰的?!?/p>
沈云箏心中默默地道:父皇欣不欣慰還不知道,你已經欣慰上了,再說下去就要掉眼淚了。
但她知道,李公公是真心對她好的。
徹底粉碎對顧知奕的喜歡后,她漸漸發現,除了顧知奕,她更值得付出感情的人有很多。
沈云箏看了看梳妝臺上盛放香包的錦盒,夏昭使了個眼色。
夏昭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即從中拿出一個做工精致的香包,遞給李德福。
沈云箏笑著道:“李公公,這香包你收著,辛苦你跑這一趟,還請李公公多注意父皇的身體?!?/p>
太監沒了那物,年歲一長,身上總會有股尿騷味,是以最愛用香料遮掩,李德福輕輕一嗅就知道,這香包里的香料極其名貴,放在香囊里再合適不過。
李德福眼底的濕潤更明顯了。
“公主有心了,多謝公主賞賜。”
他心中暗下決心,等回宮之后,一定多向皇上敘說公主的改變。
沈云箏見目的達成,便讓春瑤夏昭把李德福送出了公主府。
——
處理完未央街發生的事后,事情的來龍去脈和刺客來源便交由大理寺調查了,沈岳卓并沒有放裴九霄回公主府,而是帶他去了大皇子府。
大皇子府,練兵場。
沈岳卓一身鎧甲并沒有要換的打算,隨手扔給裴九霄一把長劍,語氣冰冷無波。
“看看你有沒有長進?!?/p>
裴九霄穩穩接過,恭聲應道:“是。”
然而話音未落,沈岳卓手中的長槍已然襲來。
裴九霄絲毫不慌,長劍格擋,后撤時側身避開身體要害,一個漂亮的劍花后,反而向沈岳卓刺去。
沈岳卓反應極快,長槍挑開利劍,揚頭劈下。
一來一回,雙方都游刃有余。
約莫幾十招過后,沈岳卓一個不留神,長槍被震開,險些脫手,就在這一瞬間,裴九霄的長劍也只差一寸就抵住他的喉嚨。
“大皇子,得罪了?!?/p>
裴九霄迅速收起劍,仍然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沒有絲毫與剛才的劍氣相匹配的凌厲。
沈岳卓眼眸微瞇,輸了倒也不生氣,眼底透著幾分欣賞。
“以你的身手,只做個侍衛統領可惜了,不如隨我來軍營?!?/p>
然而裴九霄神色未變,淡淡地道:“多謝殿下賞識,只是殿下曾教導過屬下,忠是根本,是以屬下不能跟隨殿下去軍營。”
沈岳卓冷哼,直直盯著他的眼睛,語氣越發冰冷懾人。
“你是因為昭陽,才不愿跟我走的對吧?”
裴九霄頓了頓,依然鎮定如初。
“與公主殿下無關?!?/p>
“最好是這樣?!鄙蛟雷孔呓徊?,冷聲道,“如今昭陽待你與往日不同了,你應該知道怎么做?!?/p>
言外之意,別忘了你是什么身份。
周圍不知何時起了風,吹的兩人的衣擺獵獵作響。
裴九霄似乎說了什么,但風太大,沈岳卓沒有聽清。
待他再問時,只聽裴九霄恭敬地應道:“是,殿下。”
沈岳卓心緒煩亂,也沒再多說什么,讓他回去了。
與此同時,皇宮。
李德?;厝ヒ院?,第一時間把沈云箏要獻給南慶帝的冰火玉佩呈了上去,不僅說了沈云箏的受傷的嚴重,還添油加醋的敘說了她的改變和體貼懂事。
南慶帝心口微暖,但還是疑聲問道:“昭陽當真是這么說的?”
李德福點頭,說起來格外感慨。
“公主的變化很大,像是換了個人,但話里話外實實在在記掛著皇上您,看來公主經歷了一些事,也想明白了很多,理解了皇上的辛勞。”
南慶帝輕嘆一聲,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沈云箏小時候被他抱在懷里,小手撫開他緊皺的眉頭時的模樣。
從小她便是他最體貼的小棉襖,若不是那顧知奕,他們父女根本不會離心。
忽然想起,剛才被他放到一邊的奏折中,好像有彈劾顧知奕的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