鏢局的事，徐泰常十分上心。
這不僅關系到他一家的生存，還有他手底下的鏢師和工人。
“若說異常，倒也沒有什么。
“就是這價抬得太高，我實在懷疑，他們給鏢師那么高的工錢，能有多少盈利？”
弟弟徐泰古跟著附和。
“我仔細算過，按照他們給出的工錢，根本賺不了多少。那他們圖什么？”
鳳九顏當下沒有多說什么。
“生意上的事，我知之甚少。”
徐泰常怔了一瞬，隨后馬上扯開話題。
“是我唐突了。
“今日除夕，應當珍惜眼下好友相聚，破舊立新，展望將來。”
接下去，他沒再提鏢局的事情。
飯后。
鳳九顏和蕭煜回到廂房。
她關上門就對蕭煜說：“明日一早就啟程。”
蕭煜拉住她的手，問。
“你怎么不幫幫徐泰常？他不是你的好友嗎？”
她若是想幫忙，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鏢局生意做得再大，官府一個查辦的封條下來，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
不過，她如此剛正的人，肯定不愿徇私。
鳳九顏一臉肅然。
“不明緣由，如何幫？
“何況，你應該比我更懂制衡之理。”
蕭煜眉頭微挑了下。
“制衡？”
他旋即明白她的深意：“你是不想偏幫徐家，導致其他鏢局出現亂子？”
在他很小的時候，父皇就講過一個故事。
林中虎吃兔，有人愛兔，遂號召獵戶除去了所有老虎。
但，老虎沒了后，沒幾年，兔子就泛濫成災，跑到田間破壞莊稼。
于是只能再去別的山林捉虎，制衡兔子。
可見，萬事萬物，都有其內在的平衡。這是人力不可摻和的，哪怕是帝王，也不能憑著大權更改。
同理，這也是為什么水至清則無魚。為君者痛恨貪官污吏，卻也需要這些人。
善心和大權，都不能拿來濫用。
這應該就是九顏想說的。
鳳九顏眸光清冷。
“此消彼長，萬事萬物皆是如此。
“徐泰常是我的好友，我本該幫他，但也要分情況。
“一來，那些鏢局惡意抬價，固然不妥，可就連徐泰常自己也說了，他們并無其他異常。既是正常營生，我為何要斷人生路？
“二來，惡意抬價，挖走鏢師，對于徐家鏢局來說，是不利，可對于那些鏢師而言，恰恰相反。
“良禽擇木而棲，何況他們這些靠力氣，甚至賣命養家糊口的人？既能得到更高的工錢，何至于跟錢過不去。
“徐泰常重情義，但不能強求別人也要如此。
“這件事，我不愿插手。”
她直截了當地表明自己的態度。
蕭煜下巴微壓，注視著她，頗為鄭重地說道。
“我認同。”
他話音剛落，鳳九顏又問。
“再來說說你吧。為何你顯得無精打采？”
盡管他看起來沒什么異樣，鳳九顏還是能看清那微妙的差別。
蕭煜伸出胳膊，將她抱在懷中。
“九顏，我很擔心，我們的孩子，會自相爭競，彼此水火不容。”
他這是真情實意的憂慮，嗓音喑啞低沉。
鳳九顏沒想到他在煩惱這種事。
但也不怪他多慮。
她當下想不到什么話來安慰他，“他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不至于。沒瞧見這一路他們多么相親相愛嗎？”
殊不知，她并不了解自家孩子。
商城。
孟夫人只是轉身拿毛巾的工夫，床上那倆孩子就打起來了。
哭聲頓時響徹整個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