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到藥人生意的來源，邱鶴顯得茫然。
他對著蕭煜搖頭。
“不知......草民不知。
“那些人都是通過密信聯系我們。
“他們會寫明運貨的時間地點，我們只要到地方取貨，再將貨物送到賣家手里。
“他們行事很謹慎，每次取貨的地方都不同，我們雙方從未碰過面。
“皇上，草民句句屬實，不敢欺瞞！”
邱鶴對著蕭煜磕了個頭，臉色煞白。
為了表示自己所言非虛，他繼而道。
“草民今年六十有三，膝下無兒無女，還有什么可爭的呢？
“即便掙得名利和金錢，草民還有多少年可享呢？
“草民所求，不過是養活那一千多名弟子，求個溫飽?。　?br/>蕭煜反應冷漠。
“繼續說藥人的事?！?br/>邱鶴抬起頭來，繼續坦白。
“草民見藥人生意如此紅火，便想著，單單運送一個藥人，就有這么多銀兩可得，那若是云山派能制出藥人，豈不是掙得更多？”
他看向鳳九顏：“你先前猜得沒錯，東院那些‘丹藥’，都是為了制藥人。但這些年，我們一直沒能制成。為了制出藥人，我們曾留下過一個藥人，可仍然無濟于事，被那些人發現后，還殺了我幾名弟子?！?br/>說起弟子的死，邱鶴沒有半點痛惜。
他更在乎沒能制成藥人這件事。
鳳九顏眼神冰冷地發問。
“抓那些無辜之人，也是為了制藥人嗎?！?br/>邱鶴也不否認了。
“是。我那嚴師弟沒有說錯，我們的確抓過人。但那些都是江洋大盜，是本就該死的人！
“而且后來我也知道錯了，我也不想與那幫人來往了。兩年前開始，云山派就沒有接過藥人生意。
“皇上，草民真的早就知罪了！”
邱鶴的話，是真是假，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鳳九顏語調平靜，卻猶如一把刀，一刀見血。
“若真的沒有勾結，怎會派弟子前往竹山鎮弒君？”
這件事，邱鶴就是想否認，也否認不了。
他怔怔地看著蕭煜。
“皇上......草民，草民有罪！”
說完話，他又給蕭煜磕了一個頭。
“但是，草民是被那些人逼迫的！
“安安穩穩地過了兩年后，幾個月前，那幫人忽然送來一封密信，要我殺您，否則就要將云山派與藥人的事公之于眾。
“草民也是逼于無奈，才......”
蕭煜暗自冷嗤。
按照這邱鶴的說辭，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弟子，就算弒君，也是被逼迫。
照這么說，他邱鶴還真成無辜的了。
鳳九顏不在乎誰正誰邪。
她只想知道，那些藥人從何而來。
“那些人留下的密信，你手里還有么?！?br/>邱鶴點頭。
“有。但是，那不成線索。密信上的字，并非手寫，而是從書冊上剪下所需的字，拼湊成句?！?br/>鳳九顏眉心微皺。
還真是謹慎啊。
......
門外。
烈無辛坐在樹上，衣擺垂下，無聊地把弄著匕首，視線投向遠處。
東方勢正了正臉上的面具，仰頭看他。
“烈兄，你能把匕首收一收嗎？”
胃口都沒了。
烈無辛不做理會。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藥人的事。
等了好一會兒，門開了。
他立馬一躍而下，站在鳳九顏面前。
“那老東西怎么說？”
鳳九顏把邱鶴交代的又說了一遍。
烈無辛沉默幾息后，反問。
“你這就信了？”
鳳九顏語氣淡定。
“有些話，不像是假的?！?br/>她轉而看向身邊的蕭煜：“您認為呢？”
蕭煜點頭，和她想的一樣。
至少確定一件事，云山派并非藥人窩。
否則不會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丹藥”。
烈無辛臉色深沉。
“我再進去問問。”
他大步邁進那屋子。
鳳九顏沒有阻攔他。
她吩咐吳白。
“你和隱六扮作官差，去趟云山派?！?br/>邱鶴收到的那些密信，她還是想看一看。
哪怕并非手寫，瞧不出字跡，也說不定會有什么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