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呀。”宋倚晴點頭答應，也是笑瞇瞇的，“你先說。”
“你怎么不先說？”
因為宋倚晴現場編，得想一想。
她們說得都很好聽，但互相透露了幾句一路上的情報，就發現，對方都在說沒用的屁話。
精得要死。
沒有信任基礎的人，就不存在短暫的合作。
關雨晴沒從宋倚晴那里套出半點有用的信息。
她笑得依舊得體，眼底卻暗潮翻涌。
那一抹殺意幾乎要從瞳孔溢出，卻又被宋倚晴手中那把槍輕輕壓了回去。
直到關雨晴轉身離開，宋倚晴才抬眼望向遠方的斷橋，唇角的笑意一點點散去。
她看見，在那座紅色電話亭里，那個被關雨晴開膛破肚的實體正緩緩站起。
他舉起電話聽筒，玻璃映出一抹模糊的軍綠色身影。
隔著玻璃，看不清他的臉。
半夜，月亮慘白。
宋倚晴趁韓永君睡著，讓小白去偷來他的信件。
小白現在偷偷摸摸干這些事情已經很順嘴了。
它搖著白色的尾巴，宋倚晴摸了摸它頭頂的鱗片，以示嘉獎。
借著火光，宋倚晴將【戰友的信】沿著黏貼的地方慢慢的揭開，將里面的信抽出來。
信展開之后，里面，竟然只是一張白紙。
一個字都沒有。
她垂眸，指尖輕輕撫過空白的紙張。
看來，并不存在什么戰友。
日子繼續推移。
秒表飛速旋轉，現在一天的實際時間只抵上之前的半天。
最后三天，再沒有人翻越那座斷裂的天橋。
時間來到第三十天。
許野依舊每天去試圖破壞那片鐵絲網。
鐵絲網紋絲不動，他消耗了一些不知名的道具卡，鐵絲網那邊發出爆炸聲，附近還燃燒起藍色的火焰，可惜都沒用。
他拿著石鍬，去挖沙子。
年輕有使不完的勁兒，他覺得鑰匙藏在地底下，在外面挖了好幾個大坑。
宋倚晴只是靜靜看著。
這附近，宋倚晴全部都去過了。
如果要是真的在外面的話，肯定會出現物資搜索圖標。
沒有，就說明不在外面。
關雨晴顯然也不好受，她把那個跟著她的實體各種虐殺，試圖從實體口中拿到鑰匙的相關情報，可那實體始終茫然，只會死，只會復生，什么也不知道。
“晴姐，”許野終于低聲問，“我們會死在這里嗎？”
他眼神里有恐懼，也有一點身處絕境的茫然。
“不會。”
“為什么？”
宋倚晴垂下眼，聲音冷靜得像是不起波瀾的水面：“因為沒有必死的車廂。”
第三十天的傍晚，晚霞燒透了天邊，艷紅得像一片血色海。
第八十六區上空，響起了低沉的防空警報。
“嗚——”
鐵絲網的門，從外面打開了。
根本就不需要什么鑰匙。
是他們陷入慣性思維的怪圈，看見門就以為需要有鑰匙。
這破門，是到時間從外部自動開啟的！
宋倚晴趕緊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這里。
“許野，我們該走了。”
然而防空警報的聲音驚醒了所有人。
韓永君捂著頭從地上坐了起來，他臉色蒼白，額頭上大滴冷汗掉落，只見他顫抖著嘴唇說道：“我……我想起來了……之前我死了，但是我又活了過來。”
他的瞳孔緊縮，微微顫動，看向宋倚晴：“你們……不是你們不是人，是我……是我們不是人類！”
小溪哽咽著哭了出來：“爸爸媽媽死了好多遍，我想起來了……每一次，爸爸媽媽都會死，每一次，我都會離開……”
“我的信……我還有我的信……”韓永君拆開信封，抽出里面的白紙，變得越來越崩潰。
他喃喃著，仰起頭，聲音里混著瘋狂與絕望，“空白的，果然……果然是空白的！原來我根本就不可能離開這里，是無盡的輪回……不，我不能接受，我一定要離開！”
紙張被撕碎拋在空中，又如雪花般紛紛落下。
許野迅速擋在宋倚晴面前，舉槍，聲音低沉：“他們怎么回事？是失控了嗎？”
宋倚晴神色一凜：“看這樣子是想起來了之前所有的死亡輪回。”
許野把子彈上膛，“那就殺……”
“別！”宋倚晴按下他的槍，“會加速他們異化。”
宋倚晴的目光被遠處吸引。
她看見，關雨晴又殺了跟著她來的那個實體。
這一次，實體不是以人形的姿態而復活，而是變成無數的怨念化成觸手，死死地將關雨晴纏繞。
無數觸手在其中翻卷扭曲。
怒吼著。
“不要走……”
“不要拋棄我！”
“帶我一起離開……啊啊啊……我不要留在這里……”
那聲音從觸手堆里傳出，撕心裂肺。
韓永君和小溪也看到了。
小溪呼吸紊亂，跌坐在地上。
韓永君喃喃自語，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我到底……是什么東西？”
他跪倒在地，看著自己的手，他的世界，正在慢慢崩塌。
然后，他抬起頭，把所有的希望全部都寄托在宋倚晴和許野身上。
“你們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你們不屬于這個世界！不要再欺騙我，我已經全部想起來了！”
宋倚晴需要安撫他。
幸好，她全程沒對他們父女下手。
不然……宋倚晴看著遠處被黑色的觸手緊緊包裹住的關雨晴，她大概率會落得和關雨晴相同的處境。
“韓永君，我知道你現在沒有辦法很好的處理你現在的情緒，但請你還是冷靜下來聽我說，這一路上，我們并沒有害過你們，你們第一次被土匪殺死的時候，我和許野還干掉了那些土匪為你們報仇。”
韓永君微微張開嘴唇，看著宋倚晴。
宋倚晴直接抬起手，撫摸著他的半邊臉，他飽經風霜，臉頰有細細的胡茬，扎著她的手心。
“我們救不了你們，你們的命運只掌握在自己的手心里，但我可以給你一件非常昂貴的稀有道具……”
宋倚晴拿出不允許掛公共交易室，又僅僅在本節車廂有用的【信標】，她自己不準備用，就干脆拿出來做人情。
“還記得那個長著翅膀的血精靈了，認準她們的紅眼睛和翅膀，把這把梳子交給她們，可能有一線生機。”
一滴滾燙的淚，落在宋倚晴的手背上。
那是溫熱的，帶著人類體溫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