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金百合大廳。
穹頂上懸掛著數千枚魔法水晶,柔和的光芒灑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上。
空氣里混雜著昂貴的龍涎香和金屬冷冽的氣息。
一年一度的王國頂級武器展銷會,在這里舉行。
凱撒翹著二郎腿,坐在雄鷹家族的展臺后面。
這一身行頭,金絲長袍,十個手指戴了八個戒指,怎么看怎么像個暴發戶。
而他面前的桌子上,寒酸地擺著一堆黑乎乎的粗鐵管子。
這畫面,就像在一群穿著晚禮服的貴婦中間,突然混進去一個穿著大褲衩子賣烤紅薯的。
怎么看怎么違和。
四周的展臺上,那些來自大陸各地的鍛造大師們正賣力地吆喝。他們的作品,流光溢彩,符文閃爍;要么殺氣騰騰,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寒意。
每一件,標價都足以買下王城的小半個房產。
“雄鷹家族?”
一個挺著啤酒肚的軍火商路過,鼻孔噴出一股冷氣,目光掃過桌上的鐵管,滿是嫌棄。
“只會貼牌和倒手生意的暴發戶,也來湊這種熱鬧?這擺的是什么?燒火棍嗎?”
旁邊幾個衣著華麗的貴族小姐掩嘴輕笑,眼神里的鄙夷毫不遮掩。
凱撒眼皮沒抬,手指在桌面上敲著節奏。
笑。
接著笑。
現在的笑聲越大,待會兒你們的臉就腫得越高。
他這次的任務很簡單:賣槍,攪局。
林凡那家伙說得明白:“誰錢多賣給誰,讓他們狗咬狗。”
夏洛特那邊也遞了話,說是三王子亞歷克斯最近跳得歡,得給他準備份“大禮”。
凱撒微微抬頭,視線掃過二樓那些被魔法帷幕遮擋的貴賓包廂。
那幾位王子殿下,這會兒估計正端著紅酒,等著看雄鷹家族的笑話吧?
等著吧。
這份大禮,可是專門為你準備的。
“當——!”
鐘聲悠揚。
全場燈光驟暗,唯獨中央展示臺亮起一道光柱。
展銷會開始。
王都鍛造大師第一個登場,胡子花白,手里提著半人高的戰錘,符文流轉。
“大地之怒!”
老頭一聲怒吼,戰錘砸向地面。
轟!
特制的測試臺劇烈震顫,一圈肉眼可見的黃色波紋擴散開來。
“好!”
“這威力,足以震散一小堆重步兵!”
“一百金幣!我要了!”
叫價聲此起彼伏,熱浪滾滾。
緊接著,一位來自鋼鐵之森的附魔大師拿出了一把長弓。
接著是附魔長弓,箭矢在空中畫出詭異弧線,繞過盾牌釘死靶心。
“一百五十金幣!”
掌聲雷動。
凱撒打了個哈欠,甚至想掏掏耳朵。
花里胡哨。
“下一位,雄鷹家族!”
司儀的聲音透著敷衍,甚至帶著一絲等著看好戲的戲謔。
聚光燈打過來,刺眼。
全場安靜一瞬,接著是稀稀拉拉的哄笑。
凱撒慢悠悠站起來,理了理領口,走到臺前。
他沖著臺下角落招了招手。
“你,上來。”
幾百道目光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角落里,一個端著托盤的女侍者愣住了,
她指著自已的鼻子,滿臉驚恐。
“我?大人……您叫我?”
莉莉只是個負責端茶倒水的臨時工,斗氣沒有,魔法不會,平時見到個衛兵都要繞道走。
“對,就是你。”凱撒笑得人畜無害,“叫什么?”
“莉莉。”
“會斗氣嗎?”
“不會。”
“魔法呢?”
“也不會。”
“很好。”凱撒打了個響指,“就你了,上來展示。”
全場嘩然。
嘲笑聲瞬間炸開。
“搞什么?讓一個毫無戰力的女招待來展示武器?”
“雄鷹家族這是破罐子破摔了嗎?”
二樓包廂,亞歷克斯搖晃酒杯的手頓住,嘴角一抹譏諷。
果然是個草包。
……
莉莉覺得自已快暈過去了。
幾百雙眼睛盯著,那些視線沉重得讓她喘不過氣。
雙腿打顫,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為什么要叫我?
我只是個端盤子的啊!
好不容易挪上臺,手里的托盤都在抖。
“別怕。”
那個滿身金光的大少爺隨手抄起一根黑鐵管子,塞進她懷里。
沉甸甸,冰冷,帶著一股刺鼻的油味。
“看到三百米外那個靶子了嗎?”
莉莉順著手指看去。
那是測試重型攻城弩專用的,三層附魔鋼板,中間夾著硬木,厚得讓人絕望。
“看……看到了。”聲音帶著哭腔。
“趴下。”
大少爺按著她的肩膀,把她按在沙袋后,把黑管子架好。
“眼睛湊到這個小鏡子前,把里面的十字準心對準靶子。然后……扣動這個小鉤子。”
莉莉想跑。
但這可是雄鷹家族的大少爺,借她十個膽子也不敢動。
臺下的口哨聲、起哄聲越來越大,那是洪水,要將她淹沒。
“快點啊!別尿褲子了!”
“這玩意兒是用來吹火的嗎?”
莉莉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死就死吧。
她閉上一只眼,顫抖著把眼睛湊到瞄準鏡前。
世界變了。
那個遙不可及的靶子,在鏡子里瞬間拉近,清晰得連上面的紋路都看得見。
這是什么魔法?
心跳如雷。
手指搭在了那個冰冷的彎鉤上。
只要扣一下?
真的只要扣一下?
莉莉閉上眼,手指猛地用力。
“砰——!!!”
一聲炸雷。
封閉的大廳瞬間成了雷池。
巨響在耳膜上炸裂,所有人本能地縮了一下脖子。
莉莉只覺得肩膀被人狠狠踹了一腳,整個人向后滑了半米,一屁股坐在地上,耳朵里全是尖銳的蜂鳴。
而遠處。
就在槍響的同一瞬間。
“哐啷!”
第一層附魔鋼板,連個火花都沒冒,瞬間出現一個透亮的圓洞。
沒有任何阻滯。
那是切豆腐。
“哐啷!”
第二層鋼板,炸開。
邊緣卷曲,成了被撕裂的紙片。
“哐啷!”
第三層鋼板,貫穿!
那顆裹挾著恐怖動能的彈頭,撕碎了三層足以抵擋大戰師全力一擊的防御,狠狠鉆進后方厚重的承重石墻。
石粉炸起。
墻上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煙塵緩緩升起。
三塊鋼板靶子還在微微晃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全場。
死寂。
那種嘲笑,那種不屑,那種等著看滑稽戲的表情,全部焊死在臉上。
剛才那個炫耀戰錘的大師,手一抖。
“啪。”
酒杯落地,玻璃碎裂聲在死一般的大廳里格外刺耳。
那可是三層附魔鋼板!
足以抵擋大戰師全力一擊的防御!
就這么……
被一個連只雞都不敢殺的侍女……
給打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