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耳奴隸隊伍中,走在最前面的,是她們5只中最健康,同時也是賣相最好的一只。
她叫米婭。
此刻,
米婭感覺自已像一具行尸走肉。
身體是麻木的,腦袋是空的。
她不知道自已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已將要面對什么。
她只是本能地,跟在那個高大的、散發著陌生氣味的男人身后,一步一步,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在堅硬的石板路上。
脖子上的金屬項圈,冰冷而粗糙,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它在摩擦著自已頸部的皮膚,帶來一陣陣細微的刺痛。
無時無刻都在提醒她,她只不過是一件“商品”。
就在剛才,她和她的四個同伴,被那個男人用十枚銀幣買了下來。
十枚銀幣。
米婭在心里默默計算過。這個價格,甚至買不到5頭健壯的山羊。
原來,自已的命,連一頭羊都不如。
被關在籠子里的時候,她最害怕的,是被某個滿臉橫肉的貴族,或者某個眼神淫邪的傭兵買走。她聽過太多關于同族的悲慘故事,她們被當成玩物,肆意折磨,最后像一塊破布一樣被丟棄。
那種看不到盡頭的、活生生的煉獄,比死亡更可怕。
現在,她們被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甚至有些干凈的男人買走了。
米婭偷偷地抬起頭,飛快地瞥了一眼那個走在最前面的背影。
他很高,很挺拔,模樣也很俊俏,像個紳士,也像個貴族。
他穿著一身得體的衣服,不像那些終日與泥土和鮮血為伍的傭兵。
他的身上,沒有那種令人作嘔的汗臭和血腥味,只有一股淡淡的、像是某種植物的清香。
他,會是一個好人嗎?
一個微弱的、不切實際的念頭,在米婭那顆早已麻木的心里,悄悄地發了芽。
或許……他只是需要幾個打掃屋子的侍女?
或許……他會給我們飯吃,給我們衣服穿?
哪怕只是最粗糙的發霉黑面包,哪怕只是最破舊的麻布衣,也比在那個冰冷的籠子里,要好上一萬倍。
她能感覺到,身邊的幾個同伴,似乎也和她一樣,抱著一絲微弱的、可憐的期望。
她們的腳步,似乎都比剛才輕快了一點點。
她們跟著男人,穿過了喧鬧的街道。
男人在一個岔路口停了下來,一個穿著皮甲、背著長劍的女人,早就在那里等著了。
女人的目光,在她們五個身上掃過,那眼神很平靜,就像在看幾件沒有生命的行李。
“林凡,人找齊了。一個重裝戰士,兩個游俠,都是工會里經驗豐富的老手。價格也談好了,和我們之前說的一樣?!?/p>
“嗯?!蹦莻€叫林凡的男人,點了點頭。
女人的目光,再次掃過她們幾個,眼神里沒有憐憫,也沒有厭惡,只有一種職業性的審視。
“太瘦了,傷口還發炎了?!彼櫫税櫭?,“當誘餌的話,可能跑不了多遠……不過,作為一次性消耗品,問題應該也不大。”
誘餌…
一次性消耗品…
這兩個詞,像兩根燒紅的鐵釘,狠狠地釘進了米婭的耳朵里。
她看到,那個買下她們的男人,沉默著,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她的說法。
那一瞬間,米婭感覺自已的世界,轟然倒塌。
剛剛才冒出頭的那一點點可憐的希望,被這兩個字,碾得粉碎。
原來……是這樣。
原來,他買下我們,不是為了讓我們當侍女,不是為了讓我們干活。
我們只是……一次性消耗品。
是在野外,遇到對付不了的魔物時,被推出去,用來吸引魔物注意力的誘餌。是用我們的血肉和生命,為他們爭取逃跑時間的工具。
米婭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一種比被變態貴族買走,更深沉,更徹底的絕望,淹沒了她。
那是一種,對死亡的,百分之百的預知。
她不用再擔心會被折磨,不用再擔心未來的某一天會發生什么。因為她的未來,已經被注定了。
她會死。
很快就會死。
死在荒野里,被某個不知名的魔物的利爪撕碎,被它的獠牙啃食。最后,連一根完整的骨頭都剩不下。
這,就是她們的結局。
從一個地獄,被帶往另一個更直接的地獄。
也好。
米婭突然覺得,這樣也好。
死了一了百了。
至少,不用再像現在這樣,每天提心吊膽,活得不像個人。
她感覺自已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但她沒有哭出聲,只是默默地流著淚。眼淚劃過她滿是污垢的臉頰,留下一道道清晰的痕跡。
她身邊的幾個同伴,顯然也都聽到了那段對話。
年紀最小的那個,叫莉莉的女孩,終于忍不住,發出了壓抑的、小貓一樣的嗚咽聲。另一個叫安娜的,則死死地咬著自已的嘴唇,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而米婭,只是抬起手,用臟兮兮的袖子,胡亂地擦了擦臉。
她感覺自已好像……不那么害怕了。
當知道自已必死無疑的時候,恐懼,反而會變成一種奇怪的平靜。
她們被帶到了城門口。
高大的城墻,將城內與城外,分割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城內,是文明,是秩序,是人間煉獄。
城外,是荒蕪,是混亂,是地獄……
幾個同樣被雇傭來的冒險者,已經在那里等著了。他們的身邊停了兩輛馬車。
他們看到男人和女人,又看了看她們五個,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
顯然,他們對這種事情,早已司空見慣。
“出發吧。”
買下她們的男人的聲音,平靜,冷漠。
沉重的城門,在她們身后緩緩關閉。
米婭最后回頭看了一眼那座高大的黑石城。她知道,自已再也不需要回來了。
她轉過頭,看向前方。
一望無際的凋零之地,在猩紅的月光下,延伸至視野的盡頭。
龜裂的土地,扭曲的枯木,空氣中彌漫著腐朽與死亡的氣息。
那里,就是她們的墳墓。
米婭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進肺里,讓她打了個哆嗦。
她默默地走到隊伍的最后面,和其他四個女孩一起,像一群等待被宰殺的羔羊,跟在那些全副武裝的冒險者身后,走進了那片象征著死亡的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