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聽到了戰(zhàn)斗的動靜，蕾娜和其他幾名時鐘塔執(zhí)行官踏著夜色，沖進了教堂后方的花園，在短暫的呆滯后馬上理清狀況，加入了戰(zhàn)斗之中。
本來在楊柳和大壯抵達現(xiàn)場后，《502特別行動小隊》的戰(zhàn)斗力就足夠壓制這些時之夢魘。
現(xiàn)在有了時鐘塔執(zhí)行官和教徒的協(xié)力，大多數(shù)時之夢魘在完成自我修復的下一秒就會被再次砍碎。
坎蒂絲更是被十幾名忠誠的時鐘塔教徒團團圍住，這些虔誠的信徒?jīng)]有與時之夢魘作戰(zhàn)的能力，但是為了保護坎蒂絲，他們心甘情愿地用自已的生命鑄成血肉之墻，擋在坎蒂絲面前。
不過由于雙方的戰(zhàn)力差距懸殊，他們沒能等到崇高犧牲的機會，這場襲擊就已經(jīng)結束了。
隨著最后一道時間裂隙關閉，場上的最后一只時之夢魘也如煙霧般消散不見——出現(xiàn)在這里的是時間裂隙另一端的實體投影，當用來當做投影通道的裂隙關閉，投影本身自然也會被掐斷。
看著腳邊的時之夢魘灰飛煙滅，方九收斂起高度集中的精神，潮水般的疲憊涌上心頭，但他用力晃了晃腦袋，強制自已清醒過來，隨后望向四周。
花園里一片狼藉，遍地都是碎磚瓦礫和坑坑洼洼，花壇坍塌破碎，涼亭上刻滿深邃的爪痕，一些花叢被鮮血染紅，后續(xù)趕來支援的時鐘塔教徒受了傷，正蹲在地上接受其他人的治療。
但是值得慶幸的是，周圍終于安靜下來了。
方九嘆了口氣，回頭看向剛剛修復完時間，臉色泛著煞白，看起來略顯虛弱的坎蒂絲，心里不禁多了幾絲慶幸。
幸好當時讓莉雅在教堂內(nèi)部安裝了監(jiān)控。
否則如果他們沒能及時趕到，那么哪怕方九選擇死亡回溯，恐怕也很難改變結局。
當然莉雅的多線程操作也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要是她當時忙著跟方九瞎扯淡閑聊，沒去關注監(jiān)控內(nèi)容那就麻煩了。
正想著呢，莉雅正巧收起納米關刀，慢慢悠悠地飄了過來。
一人一機隔空對視一眼，然后同時笑了笑，各自伸出個拳頭在半空碰了下拳。
就在這時，坎蒂絲慢慢朝眾人走了過來，身后還跟著蕾娜和其他幾名執(zhí)行官。
“萬分感謝你們的幫助……”坎蒂絲捂著胸口，大概是修補時間耗費了大量精力，她此時的聲音都有些發(fā)虛，“如果不是你們，我們可能撐不到其他人過來……”
聽到這話，蕾娜的臉上頓時閃過一抹羞愧：“我們也沒想到坎蒂絲大人會在教堂內(nèi)遭到敵人襲擊，是我們對守衛(wèi)工作太過懈怠了。”
說到這里，蕾娜也對方九投去感激的目光，語氣誠懇：“感謝方九先生的幫忙，如果不是你們及時趕到，坎蒂絲大人恐怕已經(jīng)……”
方九習慣性地擺了擺手：“不算什么大事，畢竟之后還要讓你們幫忙搞定那個黑匣子，你們這有麻煩我們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坎蒂絲搖搖頭：“但因為我們的失誤，昨天還讓你們被亞特蘭蒂斯的船員誤會，而現(xiàn)在……我們欠你們的人情又多了一個。”
“昨天的事也不能全怪你們。”方九隨口說著，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xù)討論人情世故，“總之這些事先不提，剛才發(fā)生的事情能不能再解釋得詳細一點？”
坎蒂絲聞言，和另一邊正在纏繃帶療傷的馬克對視一眼。
兩人將花園內(nèi)發(fā)生的經(jīng)過盡可能詳細地向眾人描述了一遍。
在聽完坎蒂絲和馬克的講述后，方九深吸口氣，眼神比之前還要凝重：“所以你們沒有察覺到那道黑影的存在，它突然出現(xiàn)，找上了你們，然后在召喚出那些時之夢魘后又撤退了？”
方九旁邊的小機器人聽著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突然出現(xiàn)又突然消失還原地留下點怪東西……圣誕老人啊？”
“你家圣誕老人隨手撕開時間裂隙召喚時之夢魘給人當禮物的？”方九瞥了莉雅一眼，“再說了人家是黑的，不是紅的。”
莉雅答得飛快：“非洲圣誕老人！”
方九就知道莉雅指定會往這個方向想。
他沒去搭理這胡思亂想的小東西，回頭繼續(xù)朝坎蒂絲問道：“所以那非洲……啊不是，所以那團黑影你們完全沒有印象？”
對方身上既然附有時鐘塔的術法，說明大概率與時鐘塔有關。
可馬克執(zhí)行官卻搖了搖頭，“我從未見過那種東西。”
蕾娜和其他幾名執(zhí)行官聽完描述后也表示對此一無所知。
唯獨坎蒂絲似乎有了想法，腦海中回憶起那道混沌的黑影，眼神變了變，“關于這件事，我可能有個……想……”
話音未落。
坎蒂絲的身體突然向前傾倒。
旁邊的蕾娜執(zhí)行官剛想出手，方九就眼疾手快地迅速上前，接住坎蒂絲，總算是沒讓這孩子昏倒在地。
他看著懷里昏昏沉沉，雙目緊閉而面色煞白的坎蒂絲，連忙叫來莉雅，讓她幫忙掃描看看什么情況。
“好像是精神力虛脫了。”莉雅快速完成掃描后得出結論，“應該是修補時間的過程中耗費了她大量的精神力。”
“我記得時鐘塔教派的術法本來也是要消耗意志力的。”
楊柳抱著大壯走了過來，因為是在蕾娜這個“陌生人”面前，她的聲音聽起來并不像平時那樣自然：“雖然意志和精神不能完全畫等號，但本質(zhì)上其實大差不差……她現(xiàn)在的樣子和領導之前精神虛脫的樣子……很像。”
方九聞言挑了挑眉，“她也不會也一覺睡個好幾天吧？”
“正常睡一覺就好了。”莉雅作為精神力領域的專家，身邊又經(jīng)常跟著方九這個標準案例，對精神力的判斷相當準確，“她跟你那種過載不一樣，你當時是直接被黑匣子抽干了精神力，當場就躺了，她剛才還能站著跟咱們說話呢，說明她的精神力消耗沒有那么夸張。”
“懂了。”方九點點頭，“我是藍屏，她是正常休眠。”
莉雅的虛擬形象歪了歪腦袋，機體也跟著歪了歪，“總感覺你這形容哪里怪怪的，但好像又挺準確……”
坎蒂絲很快就被送回了房間。
為了保險起見，方九決定今晚直接睡在坎蒂絲房間的客廳里——反正他以前也不是沒睡過家里的沙發(fā)。
至于其他人，方九讓莉雅和楊柳還有大壯都在坎蒂絲的臥室里，免得又鬧出什么意外。
蕾娜則將此事通知了大祭司沃倫韋爾，后者當即就趕往了教堂，確認過坎蒂絲的安全后，他便指揮包括蕾娜在內(nèi)的其他幾名執(zhí)行官一起在附近搜索黑影的痕跡，勢必要找出那個膽敢襲擊神意之子的真兇。
不過接連兩次的重要人物遇襲，已然讓整座時鐘塔內(nèi)部人心惶惶，一些教徒主動提交了休息申請，想要暫時離開這里，回家休息一段時間。
沃倫韋爾沒有拒絕這些教徒的請求，只覺得這是必然的發(fā)展。
直到真相浮出水面之前，時鐘塔將一直沉浸在這份猜疑與壓抑中，難以自拔。
……
……
不為人知的一片黑暗角落里。
混沌的黑影漂浮在克洛城中的某個巷道深處。
它的前方就是明媚的道路，月光潑灑在石板路磚上，使路面看上去像是一塊蒼白的方玉。
寥寥無幾的行人從巷道口經(jīng)過，雖然偶爾也會往里面瞄上兩眼，但終究無法看清那團黑暗的真容。
黑影對這些行人也沒有絲毫興趣，它只是平靜地懸浮在半空，正對著遙遠的方向，好像在等待著什么。
而在這條巷道的對面，一座高聳而雄偉的鐘樓屹立在城區(qū)中央，它巨大的表盤上，漆黑的時針與分針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合攏，并最終完全重合，指向表盤最頂端的那個數(shù)字。
【XII】
深夜十二點，日期交錯的瞬間。
無人注意的黑暗深處，這團混沌的影子毫無征兆地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