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姜易戴上表后,王聰回到張然身邊。
把背包里的食物遞給張然,然后便拉著她走進了博物館。
“別怕,進去過后,如果我不在你身邊,你就看我給你寫的東西。”
話音剛落,腳下的地面消失了。
……
王聰睜開眼。
刺眼的陽光讓他瞇了瞇眼。
腳下是龜裂的黃土地,空氣中彌漫著塵土的味道。
環顧四周,身邊沒有張然的身影。
看來又被副本機制給分開了。
不過問題不大,他在信里已經交代清楚了。
在他旁邊,姜易正抱著頭,身體微微顫抖,顯然正在接收之前的記憶。
不遠處還有兩個穿著現代服飾的男人。
那兩人一臉興奮,正打量著自已的新身體。
“哈哈哈,這次運氣不錯,還碰到個背大背包的!”
其中一個黃毛看到不遠處的姜易,說道:
“喂,把你背包里的水和食物交出來。”
另一個寸頭男也走了過來,手里掂量著一把小刀,眼神不善。
王聰嘆了口氣。
他本來不想欺負手無寸鐵的玩家,但畢竟姜易的狀態很不穩定。
畢竟姜易上次的副本記憶,停留在殺戮副本自殺的那一刻。
王聰可不想玩家一來就把姜易刺激來又自殺,或者暴走了。
在兩個玩家靠近姜易的瞬間,王聰動了。
無形的精神力透體而出。
那個黃毛剛跑到一半,整個人突然定住了。
他的眼珠子驚恐地瞪大,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下一刻,他的腦袋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捏住,猛地一擰。
“咔吧。”
一聲脆響,黃毛的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了下去,身體軟綿綿地倒在地上。
另一個寸頭男嚇得停住了腳步,臉上的囂張變成了恐懼。
“你……你不是土著!”
“你也是玩家?你怎么能用技能?副本不是壓制能力了嗎!”
王聰沒興趣回答他的問題。
精神力化作一只無形的手掌,對著寸頭男的臉,狠狠扇了過去。
“啪!”
寸頭男的腦袋直接被扇飛了出去,在空中轉了好幾個圈,才落到地上。
無頭的尸體晃了晃,也倒了下去。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這時,姜易也融合完了記憶。
他抬起頭,正好看到那兩具倒在地上的尸體,瞳孔猛地一縮。
一絲絲微弱的電弧在他身上跳動。
那些在殺戮副本里的不好回憶,又一次沖擊著他的大腦。
“我……我不是已經自殺了嗎?”
他的聲音里帶著迷茫和痛苦。
王聰趕緊處理了兩具尸體,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語重心長道:
“你死不掉的。”
“只要這個世界還在高維玩家手中,你就會一次又一次地被復活。”
“因為在這個世界的規則里,我們只是NPC。”
“你所在意的生命,你在乎的那些人,在那些玩家眼里,不過是一串可以隨意刪除的數據。”
王聰的聲音很平靜,卻像一把錘子,敲打在姜易的心上。
姜易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電弧也變得更加密集。
“可是……我做不到。”
“我沒法把一條活生生的生命,看成一串冰冷的數據!”
王聰看著他,搖了搖頭。
“我沒有讓你把它看作數據。”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的每一個選擇,都有代價。”
“你以為的不殺,有時候會造成更多的死亡。”
“你的無所作為,本身就是一種選擇。”
“我對你說過,你是天命之子,希望你對得起你的力量!”
姜易愣愣地看著王聰,似乎在消化這些話。
王聰不再多說。
他知道道理再怎么說,不如親身經歷!
“走吧。”
“這次,我們時間很充裕。”
“我帶你去真正地體驗一下,什么叫生命,什么叫選擇。”
……
王聰帶著姜易,一路向西。
幾天后,他們遇到了一支正在征兵的秦軍隊伍。
兩人順利地加入了軍隊,成了一名最低等的步卒。
經過短暫的訓練,他們這支新兵隊伍,被直接派往了最南方的百越之地。
那里,大秦的軍隊正陷入與當地部族的苦戰。
王聰在給張然的信里寫的很清楚。
在他找到她之前,絕對不要去刺殺嬴政。
只要嬴政不死,這個副本就不會結束。
他們有整整十年的時間。
……
百越之地,叢林密布,瘴氣橫行。
潮濕悶熱的空氣,讓這些來自北方的秦軍士兵苦不堪言。
王聰和姜易所在的百人隊,奉命深入叢林,偵查敵情。
他們小心翼翼地在林中穿行。
突然,一陣破空聲響起。
幾支淬了毒的短箭從林中射出。
“敵襲!”
帶隊的百將大吼一聲。
秦軍士兵立刻舉起盾牌,組成了一個簡易的防御陣型。
十幾個身材矮小,皮膚黝黑的百越土著從樹后沖了出來,嘴里發出意義不明的怪叫。
戰斗瞬間爆發。
王聰手持長戈,動作干凈利落,每一次揮出,都帶走一條生命。
他的戰斗技巧,是在無數次生死輪回中磨練出來的,對付這些土著,綽綽有余。
另一邊,姜易卻顯得有些束手束腳。
他面對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四五歲的百越少年,幾次有機會出手,卻都猶豫了。
那少年雖然年紀小,下手卻極為狠辣,招招都往姜易的要害攻來。
姜易只能被動地格擋,身上很快就添了幾道傷口。
“新兵!發什么愣!殺了他!”
百將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怒吼道。
姜易咬著牙,還是一劍刺偏,只是劃傷了那少年的手臂。
少年吃痛,眼中閃過一絲懼意,轉身就往叢林深處跑去。
姜易沒有追。
他看著少年消失的背影,松了口氣。
百將氣沖沖地走過來,一腳踹在姜易的屁股上。
“廢物!”
“你這是在害死我們所有人!”
姜易低著頭,沒有反駁。
他覺得,自已只是放走了一個孩子,并沒有錯。
戰斗很快結束。
秦軍這邊死了三個人,傷了七八個。
百將的臉色很難看。
“打掃戰場,立刻撤退!”
然而,他們還是晚了一步。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林中突然響起了密集的腳步聲。
剛才那個被姜易放走的少年,帶著上百名百越土著,去而復返。
他們將這支殘存的秦軍隊伍,團團包圍。
百將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結陣!死守!”
他嘶吼著下達了最后的命令。
一場慘烈的屠殺開始了。
秦軍士兵雖然訓練有素,但人數上處于絕對劣勢,又剛剛經歷了一場戰斗,體力不支。
一個又一個的同袍倒在了血泊中。
那個前幾天還跟姜易分享過干糧的壯漢,被三支長矛洞穿了胸膛。
那個總是板著臉教訓他的伍長,為了保護他,后背被砍了十幾刀。
姜易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著周圍倒下的戰友,看著他們臨死前那不甘和憤怒的眼神。
他想起了百將罵他的那句話。
“你這是在害死我們所有人!”
原來,是真的。
自已的一時心軟,換來的,是整個隊伍的覆滅。
“啊——!”
姜易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狂暴的雷電之力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藍紫色的電蛇在叢林中狂舞。
那些圍攻上來的百越土著,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在電光中化為了焦炭。
王聰站在一旁,看著狀若瘋魔的姜易,趕緊大叫道:
“姜毅,不要走極端!”
“如果你控制不住自已 ,我們所有人都會死!”
“殺該殺之人,守護該守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