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想法，把桑落自己都嚇了一跳。
就跟上次在醫院看到司曜和葉蓁站在一起，心里那點莫名其妙的情緒一樣——
來得毫無道理，卻揮之不去。
她承認，她喜歡他的擁抱。喜歡他半夜從背后環住她時，那點溫熱又踏實的安全感。喜歡不管什么時候打電話，他永遠秒接。
但她沒法判斷——這是需要，還是喜歡？
“需要”是可以被替代的。換一個人給她安全感，她也許也能接受。
“喜歡”是不行的。喜歡就是非他不可。
桑落越想越煩躁。
煩躁到她想要馬上見到司曜。
似乎只有見到這個人，才能確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她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下午2點20，離著下班還有兩小時。
桑落猶豫了三秒。
然后她拿起手機，給郁凌發了個微信：我翹班了，有事打電話。
郁凌秒回：？？？
桑落沒回，拎起包就往外走。
走到電梯口，手機響了。
是司曜。
她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邊先開口：“桑落，我要出差一趟，去馬來。”
桑落腳步頓住。
“現在就走嗎？”
“嗯。那邊供應商出了點問題，得我親自去。”他聲音里帶著歉意，“本來想見面跟你說的，但飛機馬上起飛，怕來不及。”
桑落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幾點的飛機？”
“3點半。我現在往機場趕。”
3點半。現在2點25.
她看了眼電梯上跳動的數字，忽然做了一個決定。
“哪個機場？”
“東航。”
“好。”她掛了電話，沖進電梯。
出租車上，桑落一直盯著時間。
2點40。3點。3點10分。
她不停地刷新航班信息，看著那架飛機的狀態從“值機”變成“登機”，又變成“即將起飛”。
3點25分，租車停在出發層。
桑落掃了碼就沖進去。
安檢口排著長隊。她踮著腳往里看，透過玻璃幕墻，能看見停機坪上那架即將起飛的飛機。
人太多了，她看不清。
3點30分，手機響了。
司曜的微信：起飛了，到了給你電話。
桑落盯著那行字，站在人來人往的出發大廳里，忽然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她追了一路。
還是沒追上。
……
回去的出租車上，她靠著車窗，看著外面掠過的街景。
來的時候那么急，現在卻覺得空落落的。
手機又響了，司曜發來微信--
怎么突然想見我？
桑落盯著那行字，醞釀了好久最后她回：沒什么，路上小心。
發完，她把手機扣在腿上。
窗外的天已經暗下來了，一抹斜陽掛在天邊，把整個城市都染成了橘紅色。
有些事，她還沒想明白。
等他回來再說吧。
郁凌看到她又出現在公司，不由疑問：“快下班了你又回來干嘛？”
“加班。”
郁凌遞給她幾份簡歷，“正好你看看，這幾個不錯，都有很豐富的經驗。”
桑落低頭看著，一共五個人，加上她和多米，七個，不多，得一個人頂三個人用。
“就他們吧“桑落點頭，“讓北哥去做個背調。”
郁凌頓了頓，“還有就是資金問題。”
“司曜給了我一個億。”
郁凌喜出望外，“那太好了，有錢我們才能招兵買馬……”
話還沒說完，多米忽然氣喘吁吁跑過來，“出，出大事了。”
桑落和郁凌都頭皮發緊，異口同聲問：“怎么了？”
“華藥打款2億剛到賬，作為我們時光之海項目的研發基金。”
郁凌差點一屁股坐下，“親娘咧，華藥這是不過了？
以前我去跟他們要點錢，磨磨蹭蹭摳摳搜搜，現在難道真的我凌云成了華藥后花園了？”
說完，她神色又凝重起來，“可這藥物就算成功了回報率也不高呀，阿爾茨海默癥患者又不是大群體，最高患病率群體的是80歲以上老人，家人都放棄治療了，這個投入……。”
“師姐”桑落握住她的手，“如果我沒猜錯，這些是司曜的私產，之所以不計成本投入，只是為了外公。”
“蔚老爺子也……”
桑落點頭，“上次夜里失蹤，一直找到天亮。而且這個病越來越年輕化，我相信以后需要這個藥物的越來越多，可醫藥公司和實驗室大多都因為成本問題不想研發，導致現在只能用一些治療精神疾病的藥物代替，根本沒什么作用。”
郁凌沉默了。
沒有再疑問。
這個項目，立項是華藥，發明專利是桑落。人家夫妻為了外公出錢出力，她逼逼個啥。
晚上，老爺子把粘粘接回家，桑落就留在公司加班。
以往她加班是不看時間的，會一直把計劃好的工作做完再離開。
可今天不一樣。
隔幾分鐘，她就要看一眼墻上的鐘表。
起初她都沒察覺。
知道手機響了，屏幕上跳出“司曜”兩個字，她下意識看向墻上的鐘表--10點整。
她愣了下。
原來她一直都在算他飛機落地的時間。
“你到了？”
“嗯。”他的聲音里帶著疲憊，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剛落地。你呢？在家還是公司？”
“在家。”她撒了謊。
“開視頻我看看。”他笑了聲，“要是徐老師撒謊，罰一盒。”
桑落當然知道他的“一盒”指什么。
為了扳回一城，她裝著嚴肅的樣子，“你呢？出差的時候沒有帶上一盒？”
“我又沒帶你，帶著個干嘛？徐桑落，你可不要把我想得太猥瑣。不行，我受傷了，你得哄我。”
比不要臉桑落根本不是司曜的對手，就笑著說：“開玩笑。”
“這種事能隨便拿來開玩笑嘛？簡直是侮辱我的貞潔，快哄我，否則不原諒。”
他用一貫慵懶輕慢的語調說出來，在這樣的午夜，越發的撩人，撩得桑落喉嚨發癢。
她輕咳了一聲，“好了，你還在機場呢，注意影響。”
“不管，快說老公別生氣。”
桑落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臉燙得厲害，看看空蕩蕩的公司沒有人，她才小聲說：“……老公，別生氣。”
司曜人還在機場，差點因為這聲老公起了反應。
他喉結滾動兩下，快步走到來接他的車里，嗓音沙啞地對桑落說：“乖，在家等我，我辦完事就回去。項目上遇到什么事，就去華藥找周副總，我打電話叮囑過他。”
本該是她叮囑他在外小心。
他卻還在關心她。
一股暖流在桑落心里慢慢漾開。
“好。”她輕聲說，“你也是。”
戀戀不舍掛斷電話，她抬眸看著外面蒼蒼的夜色。
搖擺不定的心忽然就堅定起來。
等他回來，她一定告訴他——她好像喜歡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