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姈君看著這滿屋狼藉,心中后怕不已。
她一路過來看到下人倒在血泊里,當時真是嚇得心驚膽戰的,害怕謝宴安和魏老太君他們也出事,
當看到謝宴安身上染血的時候,她從來沒有那么害怕過,那么的驚懼,那么的擔心,
就好像她的天塌了一樣,一顆心幾乎懸到了嗓子眼。
她怕極了……
原來,在她的心里,竟已經這般在意他了……
黃大夫用剪刀剪掉謝宴安的袖子,露出了里面猙獰的傷口,
“沒什么大礙,就是口子有些深,所以出血多,只不過得縫兩針,七爺要忍著些啊。”
黃大夫給謝宴安診了傷。
聽到黃大夫的話,商姈君大大松了口氣,
她不忍心去看,她只覺得眼前越來越模糊,伸手一摸,是淚水,
她已經是滿臉的淚水。
“別哭,我沒事,一點小傷而已。”
謝宴安見她哭了,安慰道。
那邊,謝大爺的臉色鐵凝,幾乎壓不住的滿心殺意,
“該死的東西!”
他奪過護衛手里的長刀,徑直朝著孫媽媽砍去!
“大哥等等!”
謝宴安出聲喊住了他,
“這老毒婦剛才胡亂喊了許多話,說什么她是我血緣上的姐,她還要殺了媛姐兒,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還需要拷問。”
“什么?!”
謝大爺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什么亂七八糟的?她胡說什么?”
魏老太君的臉色鐵青。
可是,地上的孫媽媽痛苦扭曲著,剩下的血灘已經越來越多,眼看著是出氣多進氣短,是問不出什么話了。
這時候,臉色慘白的謝知媛哆哆嗦嗦開了口:
“我知道……”
謝知媛瑟瑟發抖著,把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聽到事情的來龍去脈,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不變了臉色。
尤其是謝大爺,臉色真是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他的父親和岳母有私情,私生女就是孫媽媽?
他的妻子,是岳丈的私生女?
岳丈偷換了孩子?
亂七八糟!
商姈君不相信地搖頭,說:
“這絕不可能!孫春花一定是瘋了,瘋子的話不能信!”
她頓了頓,分析說:
“如果孫春花真的是表姑母和公爹的私生女,那表姑母又不知道表姑父偷換了孩子,
她怎么可能在明知道的情況下,把她的女兒嫁給同父異母的親哥哥呢?絕無此種可能啊!”
聽到商姈君的話,謝知媛明顯一愣,是啊,她怎么沒想到,
剛才她還真的信了孫媽媽的話,以為孫媽媽真的是父親的妹妹……
魏老太君閉了閉目,對啊,是這個道理,她剛才腦子昏了頭的,竟然也沒想到這個關竅。
在眾人怔愣的功夫下,商姈君眉眼沉靜,又分析道:
“可是她這么說,一定有所緣由,那天她逃出去之后,京中內外都找不到她的身影,我猜想,孫春花一定還是去了慕容家。
慕容老太公確實換了孩子,那日張氏老婦來家里做客,神色上對大嫂的關懷真切無比,那確實是為人母才會有的疼愛擔憂。
所以,大嫂應該就是慕容老太公與張氏老婦的私生女,但是這孫媽媽的身世……”
還是撲朔迷離的。
商姈君拿捏不準,“估計,也就只有已逝的表姑母,或者表姑父知道。”
魏老太君的面色沉沉,幽冷的視線落到孫媽媽的身上,
“阿媞,你先陪著宴哥兒回去吧,回去好好養傷,這事兒,我會查個水落石出。”
“好。”
商姈君悶聲應下,這事兒事關長輩和長房的丑事,謝大爺又在此處,她確實不好過多的露面參與。
商姈君扶著謝宴安的另一個胳膊先離開,謝宴安回頭看向魏老太君和謝大爺他們,語氣復雜道:
“大哥,媛姐兒受了大刺激,別追問她太多了。”
這句話他是故意說的。
謝大爺一愣,心口澀然,這樣的家丑,他原本是絕不想把孩子也牽涉其中的,
可是……
媛姐兒還是知道了。
這對一個孩子而言,太過殘忍。
聽到謝宴安的話,謝知媛睫羽輕顫,淚水驟涌。
魏老太君張了張口,最終化作一聲重重的嘆息,
“孩子,祖母這么做,也是無可奈何啊……”
謝知媛小聲抽泣著。
……
商姈君和謝宴安回到了凌風院。
“你啊,救媛姐兒就救媛姐兒,怎么能害得自己也受了傷?”
商姈君扶著他坐下,看著他被纏了一圈圈紗布的胳膊,還心有余悸著呢。
謝宴安眼底翻涌著難言的復雜,
“我也是情急之下大意了,剛才情況險極,我可以受傷,但是媛姐兒絕不能喪命,不然,這個家就真的分崩離析了……”
謝宴安輕輕握住商姈君的手,這才說出自己的心里話來,
“雖然對于大嫂謀害我圖謀玉石礦這件事,大哥的態度是公正的,但是如果真的連累傷到了孩子,那就是另外一個說法了。
為人父母最在意的就是孩子,即使大哥知道這并非因我而起,可如果真傷了媛姐兒的命,大哥的心里必定會生出嫌隙來。”
謝宴安頓了頓,聲線低沉,
“因為,兄弟之情再親,也遠不如自己的骨肉。”
這就是他不惜受傷也要護住謝知媛性命的原因。
商姈君怔怔的望著他,心頭發軟,又泛著酸澀,
原來他思慮的如此周全……
原來,他不惜以命去保護媛姐兒,不只是因為她是侄女,而是站在了大局的角度上考慮。
“你說的對……”
商姈君的臉色略有所思,她嘆道:
“你救了媛姐兒,大哥對你只會更加愧疚,咱們七房更是令人無可指摘了。
而且,這樣看來,你不止救了媛姐兒的命,還救了她的一輩子……”
“什么意思?”謝宴安問。
商姈君走去桌前,去給謝宴安倒了一杯茶,
“看樣子,謝知媛已經得知了她母親病重的真相,即使是大嫂有錯在先,可是你剛才也說了,父母與孩子的感情,是凌越于一切之上的。
理智會告訴她,是她母親害人在先,可是在感情上,她依舊會恨你、恨婆母,甚至恨她的父親,
因為她只知道她的母親是被你們害的,而她的父親卻對她母親的苦楚冷眼旁觀。”
感情之上,沒有理智,
更沒有公正。
人對自己的至親、好友都會格外寬容,即使對方做錯了,還是會為其找盡各種理由。
陌生人犯錯是大奸大惡,親近之人犯錯卻是情有可原。
人心都是偏頗的。
“可是你救了她的命,不計前嫌,沒有因為她母親的所作所為而遷怒,她對你是無論如何也生不出怨來了。”
商姈君又話音一轉,
“不過,是不是真的救了她的一輩子,也得看她自己能不能走出來,事實確實殘酷,她肯定會痛苦一陣子的,
走出來就豁然開朗,走不出來,那郁郁困囿,看她自己想不想的通了。”
如果謝知媛聰明,她就該知道她姓謝,是長房嫡女!
慕容氏犯錯受罰本屬應該,而她謝知媛應該向前看,
應該站在謝家人的角度上,重新審視這件事!
就看謝知媛有沒有這個悟性了。
“嗯……”
謝宴安嘶了聲,喝水的動作扯著了傷口。
“你慢著點。”商姈君提醒。
一直到深夜,謝家的氣氛都是極其緊張壓抑的。
梁媽媽步履匆匆進了院子,那神情倉皇失措,一臉的急切,
“夫人,出事了!”
第222章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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