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樓后的小花園，平時很安靜，此刻卻圍了不少人。
人群中央，林曦薇被七八個人圍著。
她今天穿了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長發扎成馬尾，素顏，但此刻臉色蒼白，咬著嘴唇，眼神倔強。
圍著她的人，有幾個穿著花襯衫、戴著墨鏡。
領頭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微胖，戴著鴨舌帽，手里拿著個劇本，正指著林曦薇，唾沫橫飛：
“林曦薇，你是不是瘋掉了？好端端的明星不做，非要來搞什么科研？你知道公司為了捧你花了多少錢嗎？你現在說不干就不干了？”
旁邊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女人也冷著臉：“曦薇，新劇馬上開拍了，男主都定了，你現在撂挑子，讓整個劇組怎么辦？”
林曦薇深吸一口氣，聲音很輕但很堅定：“王導，我跟你們說過很多遍了，那個劇我拍不了。”
“為什么拍不了？！”王導吼道。
“劇本太差了，”林曦薇直視他，“而且尺度太大，我不愿意拍。”
“尺度大怎么了？”王導嗤笑，“當演員哪能不做出犧牲？吻戲怎么了？床戲怎么了？這都是藝術！”
“我有我的原則。”林曦薇的聲音開始發抖，但依然站著沒動，“我從出道就說過了，不拍親密戲，這是我的底線。”
“底線？”王導往前一步，幾乎要貼到她臉上，“林曦薇，你現在由不得你，你知道嗎？這個戲多少大老板投了錢？你要是不演，以后這個圈子就沒有你的容身之處！”
林曦薇臉色更白了，但她抬起頭，一字一句：“不演正好，我現在也暫時不想演戲了，想沉淀一下。”
“你——”
“干什么呢？！”一聲冷喝從人群外傳來。
蕭辰撥開圍觀的學生，大步走過來，直接擋在林曦薇身前，把她護在身后。
他個子高，身材挺拔，往那兒一站，氣勢瞬間壓住了對面那群人。
王導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蕭辰，忽然認出來了：“哦——你就是那個蕭辰吧？數學天才，厲害厲害。”
他嘴里說著“厲害”，但語氣里全是輕蔑。
蕭辰沒理他，側頭問林曦薇：“他們是誰？”
林曦薇抓住他的衣角，小聲說：“老師，他們是劇組的導演和制片人，那個戲我不想拍，他們非要逼我……”
蕭辰點點頭，轉回頭，看向王導：“人各有志，曦薇現在是我的學生，她想做科研，不想拍戲，你們沒聽見嗎？”
“科研？”王導笑了，笑聲刺耳，“蕭辰，別以為你發了篇破論文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你這是在耽誤她！當明星，你知道她一天的代言費多少嗎？跟你做研究，你能給她多少錢？啊？她跟著你，能有什么前途？”
蕭辰眼神冷下來：“這個世界上，很多東西不是用錢來衡量的，做科研雖然枯燥，但一旦成功，對社會、對國家的貢獻不可估量，另外，她跟著我，我不會委屈她的。”
“真是搞笑。”王導一揮手，不耐煩了，“林曦薇，我最后問你一句——跟不跟我們走？”
林曦薇從蕭辰身后探出半個身子，聲音不大，但清晰堅定：“我不去。”
“行！”王導狠狠點頭，指著她，“那你等著，等著被資本封殺，以后，你一輩子當個窮學生吧。”
說完，他帶著那群人，轉身就走。
走之前，還狠狠瞪了蕭辰一眼。
那群人走了，圍觀的學生也漸漸散了。
林曦薇站在原地，身體微微發抖。
她低著頭，眼淚終于掉下來，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沒事了。”蕭辰拍拍她的肩，“先回研究室，其他的事，我會解決。”
林曦薇抬起頭，眼睛通紅：“老師，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說什么傻話，你是我的學生，我護著你，天經地義，去吧，雪柔她們在研究室等你。”
林曦薇點點頭，抹了把眼淚，轉身往樓里走。
蕭辰站在原地，眼神慢慢沉了下來。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校長的電話。
校長辦公室里，陳建國聽完蕭辰的敘述，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豈有此理！光天化日，跑到我們學校來威脅學生？簡直不像話，小辰，你放心，這件事，我會為你做主。”
蕭辰微笑，心里一暖：“謝謝校長。”
當天下午，一條視頻突然沖上熱搜。
視頻明顯是路人用手機偷拍的，畫面有點晃，但聲音很清楚。
正是上午小花園里，王導指著林曦薇罵，蕭辰挺身而出的全過程。
視頻標題取得很直接：#知名導演校園圍堵林曦薇，數學天才蕭辰挺身護學生#
短短一小時，播放量破千萬。
評論區徹底炸了：
【我靠！這導演誰啊？這么囂張？】
【在人家學校里面威脅學生？這他媽犯法了吧？】
【等等，這導演說的什么屁話？科研沒前途？他腦子被驢踢了？】
【娛樂圈什么時候能碰瓷科研圈了？誰給他的勇氣？】
【這回這導演算是踢到鋼板了，蕭辰現在是國寶級數學家，他敢這么說話？】
【何止是鋼板，他的職業生涯可以直接宣判死刑了】
【這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啊哈哈哈，這導演估計不知道蕭辰有多厲害】
視頻瘋狂傳播。
林曦薇的粉絲、蕭辰的支持者、還有無數看不慣導演囂張做派的網友，全都涌了進來。
王導的微博很快被扒出來。
最新一條還是三天前發的，在炫耀新劇的陣容。
下面瞬間涌入幾十萬條評論：
【就你也配當導演？】
【封殺林曦薇？你先被封殺吧】
【向蕭辰老師道歉，向林曦薇道歉！】
【科研工作者是國家的棟梁，你算什么東西？】
王導慌了，趕緊刪博，但來不及了。
他的個人信息、過往黑料、甚至一些見不得光的交易記錄，都被網友扒了出來，掛在熱搜上。
與此同時，研究室里，林曦薇的手機響了。
是她爸媽。
她走到走廊，接起來，還沒說話，眼淚又掉下來了。
“爸爸媽媽……”
“曦薇，我們看到視頻了。”林爸爸的聲音很沉，“你沒事吧？”
“我沒事……”林曦薇哽咽著把事情說了一遍，“老師他……護著我……”
“蕭老師是個好人。”林媽媽在電話那頭說，“曦薇，爸媽支持你，那個戲，不想拍就不拍，咱們不缺那點錢。”
“可是……”林曦薇小聲說，“如果得罪了那些大老板，可能全行業都會封殺我……還有違約金……”
“那就賠！”林爸爸斬釘截鐵，“跟他們那些惡心的人做切割，不管賠多少，爸給你出，咱們家雖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貴，但供你讀書、賠違約金，還賠得起！”
“曦薇，”林媽媽柔聲安慰，“你記住，不管你做什么選擇，爸媽都支持你，你想演戲，爸媽支持；你想做科研，爸媽也支持，只要是你喜歡的、你覺得對的，就去做。”
林曦薇握著手機，哭得說不出話，只能用力點頭。
掛了電話，她靠在墻上，眼淚止不住地流，但心里是暖的。
有老師護著，有爸媽支持，她還怕什么？
傍晚，蕭辰回到宿舍，思索片刻，打開了直播軟件。
他平時很少直播，但這次，他覺得有必要說點什么。
直播間一開，瞬間涌入十萬人。
彈幕瘋狂滾動：
【蕭神來了！】
【今天是要直播講解黎曼猜想嗎？】
【小板凳已經準備好了，蕭神快開始吧】
蕭辰看著鏡頭，表情平靜，但眼神很認真。
“大家好。今天我們不聊數學，聊點別的。”
“大家應該也看到熱搜了，今天上午，有一群人，大張旗鼓地來到我們學校，圍堵我的學生，威脅她，逼她去做她不喜歡做的事。”
“我作為老師，很氣憤。”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了：
“是的，我承認，搞科研是件很枯燥的事，在出名要趁早的時代，靠科研確實不是通向致富的最快道路，但是，話又說回來——如果我們都不去搞科研，未來國家怎么辦？科技進步靠誰？基礎研究靠誰？”
彈幕瞬間刷屏：
【致敬科研工作者】
【蕭神說得對】
【科技人才是國家的未來，而不是那些破爛導演】
蕭辰看著那些彈幕，非常感動，繼續說道：
“有些導演，一旦有了錢、有了名，就會變得傲慢，傲慢到可以指著別人的鼻子罵，可以隨意威脅、逼迫別人。”
“現在娛樂圈這么黑暗嗎？看來是時候整頓一下了。”
“既然王導看不起我這個小小的科研工作者，那我就跟你斗一斗。”
他語氣鏗鏘，毫不畏懼，隨后補充道：
“另外，在這里開直播，我有個決定要跟大家說。”
“我將以個人名義，成立一個科研資助基金會，啟動資金來自我證明黎曼猜想獲得的獎金，以及我個人部分積蓄，這個基金會，將面向全國所有在科研一線奮斗的年輕人。”
“只要你有好的想法，有扎實的功底，有對科研的熱愛，都可以向基金會申請資助，金額不限，方向不限，我只希望，能盡一點綿薄之力，讓更多有才華的人，不必為生計發愁，能安心做研究。”
彈幕徹底瘋了。
【我的天……蕭神真是太無私了】
【哭了，真的哭了……】
【蕭辰，我永遠的神】
直播只開了二十分鐘，但影響是爆炸性的。
蕭辰下播后，立刻給校長打電話說了基金會的事。
陳建國二話不說，連夜組織人手，協助蕭辰準備材料、走審批流程。
“小辰，你這個想法太好了！”陳建國在電話里激動地說，“你放心，學校全力支持，要人給人，要資源給資源！”
當晚，熱搜再次炸裂。
蕭辰成立科研基金會#
這才是真正的偶像#
追星，大家都去追蕭辰吧#
娛樂公司的高管們看到這些熱搜，一個個面如死灰。
他們不傻。
蕭辰現在是什么地位？國寶級數學家，教育部重點關照對象，媒體眼中的民族驕傲。
他今天這番話，等于是向整個娛樂圈黑暗資本宣戰。
而他們，就是被殃及的池魚。
“這個王八蛋導演到底是誰？”某娛樂公司老板在辦公室里砸了杯子，“他想干什么？想害死我們嗎？”
“馬上發聲明，跟那個導演切割，就說他個人行為，與公司無關！”
“聯系林曦薇的團隊，道歉，趕緊道歉！”
“還有蕭辰……想辦法聯系上，看能不能私下和解……”
可是，晚了。
王導連夜發了道歉視頻，在鏡頭前痛哭流涕，說自己一時沖動，不該說那些話，向蕭辰道歉，向林曦薇道歉，向所有科研工作者道歉。
但網友不買賬。
【現在知道道歉了？早干嘛去了？】
【如果不是蕭辰身份特殊，你會道歉？】
【建議開除人籍】
第二天，炸裂的一幕出現了。
多家娛樂公司股價暴跌。
王導口中的那幾個“大老板”，旗下公司市值一夜間蒸發幾十億。
那幾個老板連夜坐飛機，趕到傳媒大學，想見蕭辰，想當面道歉，想“私下解決”。
但蕭辰是什么人？豈是想見就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