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s上午十點。
郭律師與陳秘書一起過來。
這天是周末，萌萌與小驚宴都沒有上學，看見中年男人提著公事包過來，萌萌的臉上浮起一抹深思，小驚宴則是親親熱熱地叫人：“郭伯伯。”
郭律師心情復雜。
——摸摸小驚宴的腦袋瓜子。
——再看看萌萌。
一方面嘆息他們馬上沒有父愛，一方面又想，這都是未來的千億富豪啊，人生啊，缺失點兒又怎么樣啊？長大后都是他們想象不到的快樂啊。
郭律師收收心神。
他與陳秘書一齊到二樓書房。
陸景琛與溫涼等在里面了。
男人一襲雪白襯衣，豐神俊美，只是略微消瘦一些了，女人黑發挽在腦后，一件藍色印花愛馬仕襯衣，黑色修身褲，溫婉又不失利落，兩人神色都很平靜，應該是都說妥了。
郭律師心中可惜。
但他是個專業律師，按照陸景琛的想法，將文件攤開來跟溫涼說：“陸太太您看看這些資料，如果確定沒有問題的話就簽字，陸先生的贈予會馬上生效，至于對你們愛女陸萌萌的遺囑，上頭注明是永久生效的，也就是說以后不管發生什么情況，陸萌萌都會是安盛集團的唯一執掌人。”
溫涼細細看過一遍。
文件沒有任何錯處。
和陸景琛對她說的一樣優待。
只要她簽字，就能結束與他的婚姻，爾后她以及她的兒女會享有最好的物質條件，她不知道這是陸景琛的愛，還是虧欠，時至今日，溫涼已經不會矯情地去問。
結果，成年人要的是結果。
而不會糾結原因。
翻到末頁，她看見陸景琛的簽字——
溫涼沒再糾結，跟在他后頭簽下自己的名字，簽好后她將文件交給郭律師，正想說話，卻看見陸景琛正在看她，眸子專注，眼里還有些濕意。
溫涼微微牽起嘴角。
男人像是回過神，接過文件看了看，交還給律師：“去辦吧。”
從頭到尾，陳秘書在一旁看著。
好幾次她欲言又止。
她是真的很可惜，可惜到無以復加，她想緩口氣這樣才舒服一點兒，她不知道往后陸總要怎么對抗病魔，她更不知道，溫涼知道真相后余生要怎么生活，會不會想念陸總，會不會后悔？一切都不得知，只能交給時間。
郭律師先先離開了。
陳秘書留下來幫陸景琛搬家。
居住地方早就安排好了。
公司附近的一間高級公寓，大約360平米，很奢華一應俱全，在那里陸景琛還預留了兩間兒童房，在他身體允許的情況下，他會接孩子們去那里過夜。
因為顧忌到孩子們。
所以并未大動干戈。
男人只是搬走衣物和重要文件。
他在書房的密碼箱里，留了一封信是給溫涼的，說是信件其實算是遺書吧，如果哪天他不在了，陳秘書會告訴溫涼，會引導溫涼先替萌萌接手公司。
……
簽下離婚協議。
其實不再是夫妻了。
小孩子們總是敏感的，特別是萌萌，心里早猜出來了，但她沒有說只是安靜地看著阿姨們把爸爸的東西一件件地提下樓，放進車子里，陳秘書亦搬下很多文件，來回很多趟。
終于，還是到走的時候。
陸景琛半蹲下攬過萌萌，摸摸她的小腦袋，哽咽許久才很輕地說：“最近爸爸可能會很忙，顧不到家里，你幫著媽媽帶好弟弟和妹妹……知道嗎？”
萌萌待他冷淡多年了。
不知道為什么，現在爸爸跟她說話，她心里很難過，忍不住伸手抱住爸爸，思考再三還是小聲問道：“爸爸能不能不要走？”
——男人心中潮濕。
他沒有回答萌萌，只是摟緊了她。
這么多年了，萌萌第一次跟他這般親熱，如果可以，他愿意用一切換現在這一刻，但是上天大概是懲罰他，懲罰他從前的薄待，給他希望，最后又活生生地澆熄，男人緊擁著長女，緊緊地抱著，彌補著這些年的遺憾。
一旁小驚宴呆呆看著。
雖是幾歲的寶寶，但他懵懂地感覺到，繼父是要離開他們，小家伙貼著男人，聲音輕輕小小的——
“繼父你要去哪里？”
“繼父你還會不會回來？”
“你是不是會像爸爸那樣，再也不會回來，丟下小驚宴了？小驚宴不要繼父走。”
……
男人抱過小家伙。
摟在懷里狠狠地親親。
他的喉嚨哽咽：“等繼父忙完，就過來接小驚宴好不好？繼父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是為了萌萌姐姐，為了小驚宴，還為了家里的小寶寶……驚宴會堅強的是不是？會像爸爸那樣堅強是不是？想繼父了就打電話，好不好？”
小驚宴眼里蓄滿了淚水。
孩子懵懂地感覺到。
——繼父可能會走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