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點落在擋風玻璃上。
很快，就被刮雨器刮走，但是又有新的雨點落下來，以致于前面的景象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怎么能看真切呢？
上一個回憶里，溫涼愛的是他啊。
不知道看了多久，男人一踩油門，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行駛在雨中，車前的金色女神像沐浴在雨里，像是在哭泣一般。
很緩慢，如同電影中的慢鏡頭。
名貴的車身與那對男女擦身而過，緩緩一帶而過就越過去了，再看就需從后視鏡里，但男人卻在后視鏡里看見自己眼角濕潤。
誰是愛情里的失敗者。
是溫涼嗎？
陸景琛不知道。
他只知道，得到想要的了，他并不快樂。
……
深夜。
安盛集團總部大樓，頂層總裁室。
陸景琛立于落地窗前，俯看大半個城市。
細雨如針，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黑暗里，水光陸離，分不清天與地。
陳秘書敲開門輕聲說道：“陸總，XX醫院的王主任過來了。”
“請進。”
男人立即轉身，，露出一抹淺淺笑意，是習慣性的社交微笑：“王主任，久仰大名。”
王主任接到邀請，意外又無奈。
他看過新聞，知道溫小姐與這位千億總裁的婚史，作為醫生，他不愿意卷進來，但是礙于對方身份，他還是接受了這回見面的邀請。
雙方坐下，陳秘書送上好茶，就體貼地退出去了。
辦公室里很安靜，王主任看看四周，說了一句漂亮話：“陸總生意做得很大，這幢辦公大樓真是氣派啊。”
陸景琛親自為王主任斟茶，微微一笑：“身外之物罷了，不及王主任風光霽月。”
王主任低頭佯裝喝茶。
陸景琛亦不賣關子了，直截了當問道：“我前妻，也就是溫女士的病有沒有可能，得到更好的治療，我是指不影響胎兒的情況。”
王主任沉默了。
一會兒，他放下手中杯子，很認真地回答；“沒有這個可能，如果有，周家不可能不為她安排。陸總…不是錢的問題，是人性的選擇，溫女士作為一個母親，她選擇了兩個孩子，很偉大，那天我們醫院科室好幾個小姑娘都哭了。”
饒是鐵漢亦柔情。
王醫生摘下眼鏡，輕輕擦擦眼角——
“陸總的關心是好的。”
“但是除非您能改變溫女士的決定，不然沒有太大的意義。另外就是珍惜身邊人吧，不要過多打擾溫女士了，身為孕婦和病人，她需要得到最好的休息。”
……
陸景琛坐在沙發上。
挺括的雪白襯衣，襯得臉孔豐神俊美。
一襲衣冠楚楚。
兩只手肘撐在膝蓋上，手掌呈金字塔狀，直勾勾地望著王主任，半晌他似是吐出一口氣息：“那就是說，我沒有幫忙的地方？”
王主任點頭：“可以這么說吧。”
陸景琛不語。
半晌，他將茶幾上一張支票慢慢推過去：“勞煩王主任跑一趟了。”
“好說。”
男人收下支票，準備回頭捐贈給特殊群體，當作善事了。
……
等到王主任離開。
陸景琛獨自坐在辦公室里。
夜，寂靜得讓人發慌。
陳秘書進來了，一進來眼睛就紅紅的，大概是從王主任的嘴里知道了全部，一開口聲音都是微顫的：“陸總，太太……”
她及時住了嘴。
因為溫涼和陸景琛離婚了。
陸景琛知道她想說什么，抬眼看她，語氣很輕很輕：“你也覺得那件事情不是溫涼做的，是不是？”
陳秘書是個鐵血秘書。
但是這會兒徹底地繃不住了。
她憑著女人的直覺說道：“那些年，您跟林經理曖昧不清，溫涼亦不曾下手，等到您一心回歸家庭，她有什么理由對林經理下手？這根本說不通啊，再者，太巧合了，溫涼不會那么笨的。”
陸景琛注視她，半天不語。
陳秘書語氣哽咽著，輕聲問了一句直擊靈魂的話：“陸總，您現在究竟愛誰？”
他愛誰？
陸景琛輕靠在沙發背上。
他拿手背擋住眼睛，眼睛又酸又澀，一定是射燈太刺眼了。
是，一定是燈光太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