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
秦山睡得正香的時候，一陣電話鈴聲響起。
下意識地抓起電話，睡眼朦朧的秦山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左清芳打來的。
再看時間，凌晨一點三十九。
“怎么了？”
秦山騰地一下坐起身接聽電話。
手機里傳來左清芳急促的聲音：“秦局，于峰剛剛打電話過來，說廖知秋帶了兩個人去了醫(yī)院，要見林曉冬，被他跟趙英民攔了下來，說要請示一下。”
“于峰說廖知秋氣勢洶洶的，看樣子勢在必得，我告訴于峰，一定要頂住，不能讓廖知秋跟林曉冬見面，不能讓他們有任何信息傳遞，尤其是不能讓醫(yī)護人員接觸林曉冬。秦局，我擔心醫(yī)護人員被買通。”
秦山道：“好，做得很好，你現(xiàn)在給于峰打電話，告訴他錄像取證，再堅持一會兒，我馬上就到。”
“好的，秦局，明白！”
左清芳那邊說了一聲，果斷掛斷了電話。
秦山放下電話，立刻起來穿衣服。
“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忙活了大半夜，連個消停覺都不讓睡呢，這工作干的！”
被電話驚醒的蔣欣坐起身略帶抱怨地說道。
“呵呵，忙活了大半夜跟工作有什么關(guān)系，好了，你接著睡，我去處理一下。”
秦山說話的功夫，衣服已經(jīng)穿了個七七八八，腰帶又一扎，拿起手機，人已經(jīng)出了臥室。
下樓，開車直奔市人民醫(yī)院。
這個時間段，大街上車少人也少，交通格外順暢。
十幾分鐘后，目的地已經(jīng)抵達。
秦山把車停到醫(yī)院門口，直奔急診病房。
這個地點是左清芳隨后發(fā)信息告訴秦山的，省得秦山再問她。
一路上，醫(yī)院里特別安靜。
并沒有聽到想象中的爭執(zhí)聲，也沒有看到廖知秋的身影。
到了急診病房，推門進去，看到于峰和趙英民，正安靜地在椅子上坐著。
病床上，林曉冬正背對著著門側(cè)躺著。
聽到門響，這三個人都不禁抬頭看了一眼。
“秦局！”
“秦局！”
于峰和趙英民立刻起身迎接。
而林曉冬則是看了一眼之后，又緩緩扭回頭，躺下，不再搭理秦山。
“于峰，你出來一下！”
秦山也收回目光，招呼一聲于峰，轉(zhuǎn)身出門。
于峰跟在秦山身后來到走廊上。
“廖知秋走了？”
秦山邊走邊問。
“是，走了有差不多十分鐘吧！”于峰回道。
很快，秦山把于峰帶出了醫(yī)院，找了一個位置站住，給于峰發(fā)了一根煙，自己也點著了。
這個位置，透過玻璃窗剛好能看到急診病房的門口。
如果有什么狀況，隨時都可以回去。
“拍視頻了嗎？”
看了一眼周圍的環(huán)境，秦山問道。
于峰道：“接到左主任的電話后，我立刻用手機拍攝，沒想到這招還真好使，廖副省長一下就沒有之前那么兇了，說了幾句話就走了。”
“嗯！”
秦山點了點頭：“來，加微信，把視頻發(fā)給我。”
他讓拍視頻，是想讓于峰記錄一下過程，想不到廖知秋膽子這么小了，直接被嚇走了。
很快，加完微信，視頻發(fā)了過來。
秦山先看的視頻內(nèi)容。
大約有兩分鐘左右，畫面一開始，就看到廖知秋那張大臉。
“拍什么拍？”
“我這是正常來探視病人，首先，林秘書不是犯人，有自己的人身自由權(quán)力，我又是他的領導，過來探視是符合紀律的。”
“你這位小同志太不講道理，我是堂堂的副省長，只是不跟你計較而已！”
“不過，你這位同志，干工作也要好好動動腦袋，三思而后行。”
“不要一根筋，一條道走到黑，看不清形勢的話，肯定沒有好結(jié)果。”
“那算了，不讓見就不見了！”
最后的畫面是廖知秋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帶著兩個隨行人員離開。
秦山狠狠地抽了兩口煙，又看了一遍視頻后問于峰。
“這是在急診病房門口拍的吧？”
于峰點頭：“是的，秦局。我在前面，趙英民在后面，我倆堵住門口，不讓他們進來。”
“但是之前，他們突然進來了，是我倆把他們給推出去的。”
“好，做得不錯！”
秦山拍了拍于峰的肩膀，微笑說道。
于峰道：“謝謝秦局夸獎，不過，我有一種猜測。廖副省長的那些話，應該不是說給我聽的，很可能是說給林曉冬聽的。”
“我知道林曉冬是個關(guān)鍵人物，廖副省長過來，無非就是跟林曉冬串供而已，串供不成，就說了那些話，威脅林曉冬。”
“實際上，他今天來的目的，或許已經(jīng)達到了。”
秦山笑道：“你能想到這一層，已經(jīng)很不簡單了，好好干，以后還有發(fā)展前途。這事怨不得你們，林曉冬不是傻子，廖知秋這么一鬧，就算不說那些話，林曉冬也會想很多的。”
“走，進去！”
秦山拍了于峰的肩膀一下，進了醫(yī)院大門。
“看到?jīng)]有，這里不少攝像頭，等醫(yī)院一上班，立刻調(diào)取監(jiān)控錄像，把廖副省長從進來到出去的前前后后軌跡都調(diào)出來。”
秦山往醫(yī)院各處攝像頭指了指說道。
“是，秦局放心，這點事情肯定沒問題。”得到秦山的鼓勵，于峰的干勁大了不少，連帶著說話也洪亮了一些。
兩人重新進了急診病房。
趙英民再次站起身來，秦山朝他壓了壓手，示意他坐下，然后走到林曉冬的床邊。
足足兩三分鐘，秦山就站在林曉冬的身后，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不出動靜，于峰和趙英民也不敢出動靜，也站在原地看著林曉冬。
終于，林曉冬有了動靜，他緩緩扭頭向身后看去，正好迎上秦山的目光。
秦山笑了：“怎么？不但裝病，還要裝睡？”
“沒有，不用裝，大半夜的，不用裝也能睡著。”林曉冬坐起身訕訕地說道。
秦山道：“你還好意思睡，看看，要不是你，我們的人能不睡覺在這陪你嗎？”
林曉冬沒有吭聲。
秦山接著說道：“林曉冬，我給你一個忠告，古人云，識時務者為俊杰……行了，我也不多說了。”
“你只需要明白一個道理就好，廖知秋為什么半夜過來，是因為他已經(jīng)窮途末路了。”
“如果你想翻供，你的下場會比繼續(xù)指認他更慘，那就涉及到很多罪名了，比如作偽證、誣陷、對抗組織調(diào)查、購買刀具意圖不軌，總之，沒有了廖知秋的這個前提，你要想攬到自己身上，能壓死你！”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該說的，秦山都說了，具體林曉冬怎么選擇，秦山也左右不了。
總之，秦山已經(jīng)在想著做兩手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