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晨,陽光剛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
王曉亮強撐著眼皮,從溫柔鄉里掙扎著爬起來。
看著身邊睡得香甜的魏子衿。
他不自覺的笑了笑。
在魏子衿光潔的肩上親了一口。
他躡手躡腳地下床,生怕弄出半點聲響。
剛在床邊坐下,想晃晃腦袋讓自已清醒點,一陣“嗡嗡”的震動聲就響了起來。
王曉亮下意識地去摸自已的手機,心想肯定是李樂那小子,一天到晚火急火燎的。
結果震動的源頭不是他的手機。
震動聲來自另一個床頭柜,是魏子衿的手機。
魏子衿眼都沒睜,手在床頭柜上胡亂摸索著,摸到手機后才瞇著眼看看屏幕,跟著劃開接通。
“蘭香,怎么這么早……”聲音里全是慵懶,還有一絲絲埋怨。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句什么,魏子衿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分貝,整個人“騰”地一下坐了起來,軟軟的床墊 因為她的動作,彈了彈,連動了她的身體。
“真的?假的?!”
得到對方回答后。
又是一聲分貝更高的尖叫。
剛走到衛生間門口的王曉亮嚇了一哆嗦,三步并作兩步沖回臥室。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魏子衿雙眼冒光,臉上的喜悅根本藏不住,她沖王曉亮喊:“蘭香懷孕了!蘭香懷孕了”
王曉亮也懵了:“真的假的?”
魏子衿腦袋點得跟搗蒜一樣。
電話那頭的李蘭香說了什么,魏子衿按下免提鍵:
“他在呢,你自已跟他說。”
電話里傳來李蘭香清脆的聲音:“曉亮,我可警告你啊,這事兒千萬別跟強哥說,我要給他一個天大的驚喜!你要是敢說漏嘴,咱倆就絕交!我回去后,天天拉子衿來我家里睡,讓你找不到她。”
“蘭香,不用這么惡毒吧?別讓你閨女聽見,她娘這么狠!”王曉亮樂了,開了句玩笑。
“遵命!現在你最大,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他想了想,又問:“那你繼續培訓呢?還是要提前回來。”
“當然繼續培訓!”李蘭香的語氣很輕松,“這么好的機會,上課多清閑,正好養胎。”
掛了電話,魏子衿還激動著,抱著王曉亮的胳膊一個勁兒地晃。
“我怎么有點羨慕呀!”
“沒事我們現在也可以。”
“還是再等等,再拼幾年。”
“好吧,聽你的。”
王曉亮笑著捏了捏她的臉,心里也替強哥和李蘭香高興。
終于被他們盼到了。
可惜不能跟強哥說。
洗漱完畢,和魏子衿吻別。
今天下樓的心情完全不一樣。
第一次開著嶄新的寶馬五系去江大,是一種什么樣的體驗呢?
這么說吧!
就一個字,爽。
周日早上的高架橋,車影稀疏。
王曉亮油門稍稍踩深了點,車速輕松破百,強烈的推背感襲來,車身卻穩得像在地上生了根。
喇叭悅耳的歌聲響起。
“像風一樣的自由……”
車內噪音很低,歌聲在其中流淌。
這是一種十分美妙的感覺。他甚至有種沖動,過年就開這車回老家,一路上的風景,一路上的二人世界。
然而,這份爽感,在江大的校門口戛然而止。
快到江大門口的時候,他才想起來,這車沒有出入證。
號牌沒有,出入證也沒有。
他只能把車開到出租房樓下。
老舊小區的停車位根本不是劃出來的,全是車主們自已搶出來的。見縫插針,貼身肉搏。
王曉亮繞了兩圈,總算看到一個窄得過分的空位。
他停住了。
不是技術不行,他現在的車技,加上倒車雷達和全景影像,倒進去比開五菱神車還簡單。
他是怕。
怕哪個不長眼的電動車“刺啦”一下,怕哪個熊孩子拿著鑰匙“唰”地一下。
新車,掉一丁點漆都得心疼死。
想來想去,他還是重新發動車子,開向了不遠處的商業街。
那里有正規的停車場,安全是安全,就是燒錢。
從停車場走向超市的路上,王曉亮摸出手機,找到了黃學禮的電話。
他想給大黃打個電話,等車牌上好,讓他給錄入江大的門禁系統里。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半天沒按下去。
不行。
大黃特意叮囑過,交往要有分寸。
他以前在保衛處,這個事,他可以在值夜班的時候,自已就辦了。現在調走了,再辦這事就得托關系、欠人情,別人也自然知道了他倆的關系。
要走正規的程序,可以是可以,但超市只能綁貨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算了。
王曉亮收起手機,加快了腳步。
……
今天一天他都在思考著一件事。
要是沒孔秀云管著店,自已不光要早起,還得晚歸,還得記賬,不得累趴下?
是不是該讓李樂把進貨的活兒徹底接過去?
這樣自已早上就能多睡會兒,晚上接了魏子衿下班,回店里盤盤賬就行。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他就覺得不對勁。
怎么自已好像比以前更累了?
是工作地遠了嗎?不是有車了嗎?
那是什么原因呢?
下午,王曉亮開車回家。
車子開出商業街地下停車場,欄桿抬起之前,計費器上跳出一個刺眼的數字。
四十二元。
王曉亮有點肉疼。
這錢,開五菱神車就不用付了!
回到家,他把車鑰匙往放在鞋柜上,一臉的生無可戀。
“媳婦,我決定了,下周我還是開我的五菱神車去上班。”
魏子衿正在對著電腦整理視頻資料,聞言扭過頭:“為什么呀?”
“開這車太操心了!”王曉亮一屁股陷進沙發,開始倒苦水,“停停車場吧,心疼錢,今天一天,四十多塊!停出租屋樓下吧,又怕被人刮了蹭了。我今天在超市,腦子里隔幾分鐘就得想一下我的車,停在停車場不會被人刮了吧!”
“車你開吧,你們電視臺免費停車,而且絕對的安全。”
魏子衿聽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一把扯下面膜,露出一張笑得花枝亂顫的臉。
“王曉亮,你可真有意思!”
“我就一站路,你讓我開?”
“你開著五十萬的寶馬,心疼幾十塊的停車費。你這算不算典型的窮人乍富,心態沒跟上啊?”
“你趕緊調整自已,我們要階層飛躍,一個臺階一個臺階飛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