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娛樂，頂層會議室。
長條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人，空氣里彌漫著咖啡的苦香和某種壓抑的焦躁。
因為近段時間，星光娛樂的各個項目，都被星耀壓了一頭，整個部門，都變得情緒十分低落。
投影幕布上正播放著一部武俠電影的預告片。
刀光劍影，衣袂翩飛，慢鏡頭下的雨滴與血珠交織出凄美的暴力美學。
通過這簡短的片段，就能看得出，這部電影制作成本不低。
這是星光娛樂籌備了近兩年的重點項目，《劍雨江南》。
片子播完，燈光亮起。
執行總監周志雄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劍雨江南》的后期已經全部完成，原定下周五上映。但現在...”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星耀那邊，暫時還沒傳出動靜，所以這個上映時間，咱們要再商討一下了。”
會議室里一陣細微的騷動。
“陳克嗎？”影視部部長張凱皺起眉，“他不是剛拍了電視劇嗎？而且聽說他又要拍續集了，和咱們的電影雖然題材一樣，但也不沖突吧！”
“但是星耀也不止陳克一個導演啊，光是名氣大的就有好幾個，像是戴望塵、簡知鴻幾人，人氣一點也不在陳克之下。”周志雄解釋道。
最近一段時間，他確實有些怕了，他并不是怕星耀，而是怕那個叫陸然的年輕人。
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么邪門，每次自己負責的作品，都能和陸然的精準地撞到一起，并且成為對方的背景板。
現在的問題就是，陸然會不會把他的作品，給其他導演拍攝。
“近期，陸然和沈月歌合作成立了工作室，星耀那邊不僅不反對，好像還挺支持的。”周志雄提醒道。
“又是陸然！”制作總監王磊猛地一拍桌子，“這小子是不是跟我們星光杠上了？從短劇到長劇，從歌曲到動漫，哪兒都有他！也不知道會不會再突然冒出一個電影來。”
“冷靜。”周志雄抬手壓了壓，“現在的問題是——《劍雨江南》還要不要按原計劃上？”
會議室內立刻分成了兩派。
“當然要上！”王磊屬于激進派，嗓門最大，“我們籌備了兩年，投資一點五億，請的是國內最好的武術指導，特效團隊是從好萊塢請回來的！憑什么因為星耀沒有動靜，我們就得退讓？這讓行內人怎么看咱們！”
“可之前幾次的教訓還不夠嗎？”保守派這里，市場總監李雯推了推眼鏡，聲音平靜卻犀利，“最近一段時間，不管是短劇，長劇還是音樂動漫，我們哪次贏了？”
她調出平板上的數據圖表，投到幕布上：“這是近半年星光與星耀在同類項目上的對決記錄。七次正面交鋒，我們只贏了一次，還是因為星耀那邊自己出了宣傳事故。”
柱狀圖上，星耀的藍色柱子高高聳立，星光的紅色柱子矮了一截。
唯一的一次勝利，還不是陸然負責的項目。
可以說陸然對星光的戰績，就和大飛老師對LPL的S賽戰績一樣，100%勝率。
“那是因為陸然那小子邪門！”王磊不服氣，“但他總不能什么都做吧？剛做完一個武俠電視劇，做了兩個青春偶像劇，一部動漫，又要負責工作室。他是鐵人嗎！所以這次的電影，他肯定不會去參與。”
“可陸然的劇本從來沒失手過。”李雯冷靜反駁，“如果陸然真的再插手電影，咱們不一定有十足的把握，我的建議是再等等，看看星耀的消息再說。”
她看向周志雄：“趙總，我不是長他人志氣。但現階段貿然發行，風險太大。《劍雨江南》是我們的王牌項目，如果上映后口碑票房達不到預期，損失的不僅是錢，還有星光在電影領域的口碑。”
“那按你的意思，我們就一直躲著？”王磊冷笑，“等星耀把所有題材都拍完了，我們再撿剩下的？”
“不是躲，是戰略性觀望。”李雯說，“我們可以把《劍雨江南》的上映時間往后推一個月，再完善完善。如果期間星耀有這方面的動作，咱們就推到新春檔；如果星耀沒有這題材的作品，咱們就直接宣傳上映一起搞，不給星耀反應的時間。”
“一個月？你知道延期一個月要增加多少宣發成本嗎？院線排期怎么協調？演員的檔期怎么調整？”王磊連珠炮似地發問。
“總比上映后血本無歸強。”
兩人各執一詞，其他高管也紛紛加入戰局。會議室內吵成一團。
周志雄一直沉默著。
他今年四十八歲，在星光干了二十年，從基層做到執行總監。
去年老董事長退居二線，他原本最有希望接任總裁——前提是業績漂亮。
可這半年，星光在星耀面前節節敗退。
董事會已經有人私下表達不滿了。
如果這次《劍雨江南》再出問題...
“夠了。”周志雄終于開口。
會議室瞬間安靜。
他站起身，走到幕布前，重新播放《劍雨江南》的預告片。
畫面定格在女主角持劍立于竹林的一幕，雨絲如針，眼神如刀。
“這部片子，凝聚了多少人的心血。”周志雄聲音不大，卻字字沉重，“導演王導三年磨一劍，女主角林薇薇推掉了三部戲，武指團隊在片場泡了八個月...我們不能因為害怕對手，就否定所有人的努力。”
王磊眼睛一亮：“趙總說得對！”
“但是。”周志雄話鋒一轉，“李總監的顧慮也有道理。陸然這個人...確實邪門。”
他想起了《那年那兔那些事》上線那天的數據曲線，一條幾乎垂直向上的紅線，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星光所有人臉上。
“這樣。”周志雄做出了決定，“《劍雨江南》的檔期暫緩，先不公布具體日期。宣傳部加大前期預熱力度，但不要提上映時間。同時...”
他看向李雯：“動用一切資源，打聽星耀的新項目。我要知道他們的投資規模、主演陣容、拍攝周期，越詳細越好。”
“明白。”李雯點頭。
王磊還想說什么，被周志雄一個眼神制止了。
“這不是退縮。”周志雄環視全場，聲音里帶著疲憊，“這是戰略。在沒摸清對手底牌之前，不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