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清晨的陽光透過梧桐葉縫隙，灑在芒心臺綜藝錄制基地的停車場。陸雪晴從黑色保姆車走下時，微風(fēng)剛好掀起她米白色風(fēng)衣的衣角。
“雪晴姐，這邊！”
節(jié)目助理小跑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其他老師已經(jīng)到了三位，先在休息室稍等。”
陸雪晴點點頭，環(huán)顧四周。錄制現(xiàn)場選在城郊的“云溪農(nóng)莊”，遠處是連綿的茶山，近處稻田金黃，幾棟白墻黛瓦的農(nóng)家小院點綴其間。這就是她產(chǎn)后復(fù)出的第一個工作——芒心臺重磅打造的明星生活體驗類綜藝《鄉(xiāng)野生活家》。
推開休息室門，里面已經(jīng)熱鬧起來。
“哎喲，我們的大藝術(shù)家來了！”率先起身的是沙以，穿著舒適的棉麻襯衫，笑容親切。他是娛樂圈有名的好人緣，陸雪晴幾年前上過他主持的節(jié)目算是舊識。
“沙老師，好久不見。”陸雪晴笑著打招呼。
“別叫老師，生分。”沙以擺擺手，“聽說你當媽媽了？了不起，氣色還這么好。你家里那位給你舉辦的世紀婚禮真是羨慕死我們了。這不，我家那位邊看你的婚禮直播，邊掐我，說我沒用，看看人家老公。”
陸雪晴不好意思的說“謝謝，您過獎了”
坐在窗邊的黃小雷也轉(zhuǎn)過頭，他今天戴了頂草帽，皮膚黝黑，像是剛從田間地頭回來：“雪晴，歡迎回來，身體恢復(fù)得怎么樣？”
“都很好，謝謝黃老師關(guān)心。”
角落里，一個清瘦的年輕人站起來，微微鞠躬：“雪晴前輩好，我是張一星。”他的笑容真誠，眼神干凈。
陸雪晴對他有印象——以偶像團體出道，這幾年轉(zhuǎn)型做音樂和綜藝，口碑不錯。“一星你好，我看過你的舞臺，很棒。”
正寒暄間，門又被推開。
先進來的是謝小娜，一身亮黃色運動裝，馬尾高高扎起，人未到聲先至：“哎呀我來晚了嗎？路上堵死了！”她看到陸雪晴，眼睛瞪大，“晴姐！你真的來了！我經(jīng)紀人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不信！”
兩人擁抱，謝小娜壓低聲音：“太想你了！看你恢復(fù)得這么好，真好。”
緊接著，趙小薇和張子怡也前后腳進來。趙小薇穿著素雅的連衣裙，說話輕聲細語；張子怡則是一身利落的工裝風(fēng)，氣場十足。八位藝人中唯一還沒到的，是蔡虛困。
“蔡老師還在化妝，馬上就好。”導(dǎo)演組工作人員進來解釋。
沙以和黃小雷交換了一個眼神，沒說什么。
九點整，錄制正式開始。
八位藝人在農(nóng)莊主屋前的空地上站成一排，面對鏡頭。主持人何旦是芒心臺的臺柱子，控場能力一流：“歡迎各位來到《鄉(xiāng)野生活家》！我們這一季的主題是‘回歸’——回歸自然，回歸生活，回歸本真。”
他依次介紹嘉賓，每介紹一位，鏡頭就給特寫。介紹到陸雪晴時，何旦的語氣格外溫和：“這位是我們的老朋友，陸雪晴。在暫別舞臺一年多后，她選擇在我們節(jié)目正式回歸。雪晴，跟大家打個招呼吧？”
“大家好，我是陸雪晴。”她微笑著看向鏡頭，“很高興能來到這里，體驗不一樣的生活。”
掌聲很熱烈。但陸雪晴注意到，站在最邊上的蔡虛困只是敷衍地拍了兩下手，表情淡漠。
蔡虛困今天穿了件潮牌oversize衛(wèi)衣，頭發(fā)精心打理過，妝容細膩到幾乎看不出粉感，但眼線和陰影讓他的五官在鏡頭里格外立體。他確實好看，是那種精致到近乎虛幻的好看。
介紹完畢，何旦宣布第一天的任務(wù)：“我們的農(nóng)莊有八間房，需要大家抽簽決定住宿。午飯需要自已解決，農(nóng)莊提供了基礎(chǔ)食材，但想吃什么，得靠各位自已動手。”
抽簽時發(fā)生了小插曲。陸雪晴抽到的是三號房，在二樓，視野好但需要爬樓梯。黃小雷立刻說：“雪晴，我抽的是一樓，我們換吧，你剛生完孩子，少爬樓梯好。”
“不用不用，黃老師……”
“別客氣，就這么定了。”黃小雷不由分說地換了她的簽。
蔡虛困全程冷眼旁觀，嘴角似乎扯了一下，轉(zhuǎn)瞬即逝。
分房結(jié)束后，大家各自放行李。陸雪晴的房間簡潔干凈，窗臺上擺著一盆茉莉，正開著小白花，香氣淡淡。她剛整理好東西，謝小娜就敲門進來。
“晴姐，需要幫忙嗎？”
“不用，我東西少。”陸雪晴笑著拉她坐下，“倒是你，最近怎么樣？”
“老樣子，錄節(jié)目、拍戲、被催婚。”謝小娜聳聳肩，忽然壓低聲音，“哎，你注意到蔡虛困沒？感覺他怪怪的。”
陸雪晴整理衣物的手頓了頓：“怎么了？”
“說不上來，就是……他團隊之前特意跟導(dǎo)演組溝通，希望多給他和沙以、黃小雷老師的互動鏡頭，說這樣可以‘提升節(jié)目質(zhì)感’。”謝小娜撇撇嘴，“結(jié)果剛才抽簽，他跟誰都沒交流，就自已玩手機。”
“可能性格比較內(nèi)向吧。”陸雪晴溫和地說。
“內(nèi)向？”謝小娜翻了個白眼，“他上個月在機場對粉絲黑臉的照片還在熱搜上掛了一天呢，團隊說是‘行程太累狀態(tài)不好’。騙誰呢。”
陸雪晴沒接話，只是笑笑。娛樂圈浮沉這些年，她早已學(xué)會不輕易評判他人。
午飯是第一個挑戰(zhàn)。
廚房里，黃小雷主動掌勺：“我做飯還行，大家想吃什么？”
“黃老師做什么我們吃什么！”張一星很捧場，已經(jīng)開始洗菜。
沙以在擇豆角，謝小娜切土豆，趙小薇和張子怡負責(zé)擺碗筷。陸雪晴想幫忙，被大家勸住了。
“雪晴你坐著休息，剛恢復(fù)別累著。”沙以把她按到廚房外的小凳上，“聞聞菜香就好。”
陸雪晴心里溫暖，也沒堅持。她靠在門邊，看著廚房里忙碌的眾人，忽然覺得這樣的煙火氣很踏實。
蔡虛困是最后一個進廚房的。他掃視一圈，問：“需要我做什么？”
黃小雷正在炒菜，頭也沒回：“虛困啊，要不你去院子摘點蔥？炒菜要用。”
“好。”蔡虛困應(yīng)了聲，卻沒動，反而拿出手機對著廚房拍了幾張照片，低頭編輯著什么。過了兩三分鐘，他才慢悠悠地晃去院子。
午飯時，八個人圍坐在大圓桌邊。四菜一湯，雖然簡單，但熱氣騰騰。
“黃老師手藝真好！”張一星嘗了一口西紅柿炒蛋，由衷贊嘆。
“家常菜，大家不嫌棄就好。”黃小雷笑呵呵地給每人盛湯，先遞給陸雪晴，“雪晴多喝點，補補。”
蔡虛困坐在陸雪晴斜對面，全程安靜吃飯，幾乎不參與聊天。有人cue他，他也只是簡短回應(yīng)。
“虛困是第一次參加這種生活類綜藝吧？”沙以試圖帶動他。
“嗯。”
“感覺怎么樣？還適應(yīng)嗎？”
“還行。”
話題就這樣斷了。
飯后需要洗碗。按規(guī)則，做飯的人不洗碗，所以黃小雷、沙以、張一星可以休息。謝小娜主動收拾碗筷，趙小薇和張子怡也幫忙。陸雪晴拿起抹布想擦桌子，被謝小娜搶過去：“晴姐你去歇著，這些我們來。”
蔡虛困站起身：“我有點累，先回房休息。”說完徑直離開。
廚房里安靜了一瞬。
“他是不是不舒服？”趙小薇小聲問。
張子怡哼了一聲：“大少爺脾氣唄。”
下午的任務(wù)是給農(nóng)莊的菜地澆水、喂雞。分組時，蔡虛困主動要求和張一星一組，理由是“想向一星學(xué)習(xí)干活”。張一星雖然意外，還是爽快答應(yīng)了。
陸雪晴和謝小娜、趙小薇一組，負責(zé)喂雞和撿雞蛋。三個女人戴著草帽、提著飼料桶走在田埂上，畫面倒是溫馨。
“晴姐，你看那邊。”謝小娜忽然指了指農(nóng)莊外的公路。
陸雪晴望去，只見一輛熟悉的黑色SUV停在路邊樹蔭下。車窗降下一半，隱約能看到駕駛座上男人的側(cè)臉。
是張凡。
他居然真的來了。
陸雪晴心里一甜，面上卻不顯，只是多看了幾眼。謝小娜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恍然大悟，偷笑：“有人不放心哦。”
“別鬧。”陸雪晴輕拍她。
喂雞時，陸雪晴動作有些生疏。她從小在城市長大，后來進娛樂圈，確實沒接觸過這些。謝小娜倒是熟練，一邊撒飼料一邊說：“我奶奶家在鄉(xiāng)下，小時候常去。”
“小娜真厲害。”趙小薇細聲細氣地夸贊。
正說著，蔡虛困和張一星挑著水桶路過他們的雞舍。蔡虛困看了眼陸雪晴手里的空雞蛋籃，忽然開口：“前輩，雞下蛋需要安靜環(huán)境，你們說話聲音太大，可能會影響產(chǎn)量。”
語氣平靜，內(nèi)容卻有些刺耳。
謝小娜皺眉：“你說什么呢？”
“只是提醒。”蔡虛困扯了扯嘴角，“畢竟我們是一個團隊，任務(wù)完成情況會影響集體評分。”說完就繼續(xù)往前走。
張一星尷尬地對陸雪晴笑笑，趕緊跟上去。
“他什么意思啊？”謝小娜不滿。
陸雪晴搖搖頭：“沒事，繼續(xù)吧。”
但這個小插曲還是讓她心里有些異樣。蔡虛困的話看似合理，但那種冷淡疏離、甚至隱隱帶著挑剔的態(tài)度，她能感覺到。
下午四點，第一天錄制暫時結(jié)束，嘉賓有兩小時自由活動時間。
陸雪晴回到房間，剛關(guān)上門，手機就響了。
“錄制結(jié)束了？”張凡的聲音傳來，背景音里有嬰兒輕輕的咿呀聲。
“嗯，剛結(jié)束，你和戀晴在酒店？”
“在農(nóng)莊外面。”張凡頓了頓，“想見你。”
陸雪晴心里軟成一片：“我出來？”
“不用，我讓樂樂去接你。”
十分鐘后，陸雪晴戴著帽子和口罩，悄悄從農(nóng)莊側(cè)門出去。楊樂樂的車等在那里，載著她駛向三公里外的一家度假酒店。
套房的門一打開，陸雪晴就被抱了個滿懷。
張凡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香氣，懷抱溫暖而堅實。她埋在他胸口，深吸一口氣，一整天的疲憊似乎都散了。
“媽媽……”軟糯的童聲傳來，戀晴已經(jīng)一歲多了，她能叫爸爸、媽媽。
陸雪晴立刻松開張凡，看向沙發(fā)。育兒嫂正抱著張戀晴，小家伙看到她，揮舞著小手，笑得露出兩顆剛長出來的下門牙。
“寶貝！”陸雪晴沖過去，接過女兒親了又親。小戀晴咯咯笑，口水糊了她一臉。
張凡站在一旁看著，眼神溫柔。“怎么樣？累不累？”
“不累，大家都很照顧我。”陸雪晴抱著女兒坐下，“就是有點想你們。”
“我們這不是來了？”張凡坐到她身邊，手臂自然地環(huán)住她的肩，“明天錄制，我和戀晴還在附近。你需要的時候，隨時可以見。”
陸雪晴靠著他，心里滿滿的都是安定。
一家三口待了一個多小時，陸雪晴才依依不舍地準備返回農(nóng)莊。臨走前，張凡遞給她一個保溫桶：“讓酒店廚房燉的燕窩，晚上喝。”
“我又不是小孩子……”
“在我眼里你是。”張凡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去吧，好好休息。”
陸雪晴回到農(nóng)莊時，天色已近黃昏。她提著保溫桶從側(cè)門進去，沒注意到二樓某個房間的窗簾動了一下。
蔡虛困站在窗后，看著陸雪晴的背影，眼神復(fù)雜。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李哥，陸雪晴的老公今天來探班了……對，帶著孩子……我看到了，有工作人員偷拍……嗯，我知道怎么做。”
掛掉電話，他盯著手機屏幕，上面是他今天在廚房拍的照片——黃小雷炒菜，沙以擇豆角，陸雪晴坐在門口笑。
他選了角度最好的一張，編輯微博：
“《鄉(xiāng)野生活家》第一天，感受前輩們的溫暖照顧。學(xué)習(xí)，感恩。[圖片]”
點擊發(fā)送。
幾乎瞬間，評論區(qū)涌來粉絲的歡呼：
“哥哥好帥！素顏也這么能打！”
“前輩們對困困真好，感動！”
“陸雪晴居然坐著不干活？果然是大小姐做派。”
“產(chǎn)后復(fù)出就可以特殊待遇？其他老師都在忙哎。”
“抱走我困，不比較，謝謝前輩照顧。”
蔡虛困滑動屏幕，看著那些評論，嘴角終于浮現(xiàn)一絲真實的笑容。
這才是他熟悉的戰(zhàn)場。鏡頭前的表現(xiàn)不重要，重要的是鏡頭外的敘事權(quán)。陸雪晴有實力、有口碑、有那個傳奇老公又如何？在這個時代，流量才是王道。
而他很清楚，如何讓流量為自已所用。
窗外，夕陽完全沉入山后，農(nóng)莊亮起暖黃色的燈。主屋里傳來笑聲，是其他嘉賓在準備晚飯。
蔡虛困拉上窗簾，打開行李箱，取出一盒面膜。鏡子里，他的臉精致無瑕，每一寸都經(jīng)過精心打磨。
他會讓所有人看到，誰才是這個節(jié)目真正的主角。
包括那位“歸來”的天后。
夜?jié)u漸深了。陸雪晴在房間里喝完燕窩，正準備休息，手機亮了一下。是張凡發(fā)來的微信：
“網(wǎng)上有些聲音，別在意。好好休息，明天我在。”
陸雪晴疑惑地點開微博，很快看到了熱搜榜上的詞條：
#蔡虛困 感恩前輩照顧#
#陸雪晴 鄉(xiāng)野生活家#
她點進去，看了幾眼，就明白了。
放下手機，她走到窗邊，看著夜色中的農(nóng)莊。遠處傳來蛙鳴，近處有蟋蟀的聲音。
這么多年，她什么風(fēng)雨沒見過。
復(fù)出之路的第一天，比她預(yù)想的更有意思。
她關(guān)掉燈躺在床上，明天還有錄制，她需要好好休息。
至于其他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可是從海底爬上來的人，怎么會怕這點小風(fēng)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