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不光是巴頓看懵了。
就連吧臺后那個干瘦的酒館老板,和他懷里那個豐腴的老板娘,都徹底呆住了。
這個人……是對自已的實力太過自信,還是腦子真的有問題?
在巴頓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梟雄面前,把后背完全暴露出來?
巴頓看著林清那毫無防備的背影,嘴角的肌肉抽動了一下,最終,化作一絲猙獰的狂笑!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還想當我的大哥?
真是天大的笑話!
“那是自然!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怎么能讓手下繼續打生打死呢,多傷和氣?”
“對了,還不知道大哥尊姓大名?”
巴頓一邊用最謙卑的語氣奉承著,一邊悄無聲息地握住了自已的刀柄。
他的職業,是血影獵人。
這個職業與血戰士有幾分相似,但因為獵人職業天生克制魔物的特性,血影獵人的破甲效果,甚至比血戰士還要恐怖。
更何況,生性謹慎的巴頓,還專門選擇了【血影分身】和【血之瞬移】這兩個技能,一個用來迷惑對手,一個用來保命。
他看著林清的背影,距離在迅速拉近。
就是現在!
巴頓眼中殺機爆閃,發動了最適合偷襲的技能——血影斬!
吧臺后的老板丈夫,看到這一幕,瞳孔猛地收縮,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小心后面!”
巴頓殺人般的目光,狠狠剜了那個多嘴的男人一眼,隨即將全部的自信,都灌注到手中的刀鋒之上。
這一刀,這個狂妄的小子,絕對躲不過去!
還想當我的大哥?下輩子吧!
那個老板丈夫絕望地捂住了自已的嘴,渾身篩糠般地顫抖起來。
完了,巴頓不就是玩了幾次自已的老婆嗎,他多什么嘴啊!!
這下自已的小命,肯定保不住了!
巴頓這個瘋子,說不定會先當著自已的面,狠狠蹂躪自已的妻子,然后再慢慢折磨死自已!
老板娘看著林清那挺拔的背影,那副十分對她胃口的身材,眼中也流露出一絲不忍與惋惜。
這么年輕,健壯的小伙子,就這么死在巴頓的刀下了,簡直太過可惜!
就在所有人,包括巴頓自已都以為林清即將成為他刀下亡魂的時候,林清突然轉過身。
面對那道裹挾著血色鋒芒,近在咫尺的刀光,他臉上非但沒有任何慌亂,反倒是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很輕,卻帶著一種俯瞰螻蟻的漠然。
巴頓的心臟被這詭異的笑容狠狠撞了一下,但箭在弦上,他已經沒有退路。
他一咬牙,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進這一擊之中。
自已這一刀,【血影斬】,具備百分之八十的破甲效果,而且是凌厲無比的雙段攻擊!
就算這小子有什么壓箱底的保命技能,擋得住第一段,也絕對擋不住自已立刻銜接的第二段殺招!
他死定了!
可就在巴頓的身影,剛好抵達林清方才站立的位置時,一股極致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感,毫無征兆地炸開。
這是他當了十幾年獵人,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的野獸本能,正在瘋狂地向他示警。
下一秒,仿佛是為了印證這股預感,一抹微弱的雷光,突兀地在他腳下浮現。
那雷光初始只有螢火大小。
緊接著,在巴頓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一點螢火在他的視線里急速放大,瞬間化作一片刺目的雷霆汪洋。
最終,一陣響徹整條街道的爆炸聲轟然響起。
……
街道上。
劇烈的轟鳴與震動,讓激戰的雙方動作都是一滯。
不論是正在浴血奮戰的銀劍騎士團女騎士,還是那些散漫混亂的雇傭獵人,此刻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那座已經半邊坍塌的酒館。
獵人們的心中,瞬間被一股不祥的陰云籠罩。
“不好,巴頓會長還在里面,他不會出事了吧?!”
也有人強行安慰自已,覺得巴頓實力強大,而且生性謹慎,絕不可能這么輕易出事。
“會長不是喜歡搗鼓一些稀奇古怪的煉金道具嗎?說不定……說不定是又在實驗什么新玩意?”
而在騎士團的陣列中,凱瑟琳和艾琳娜的心,都在這一刻咯噔了一下,沉到了谷底。
別的女騎士或許還不明所以,但她們兩個卻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就在剛才,林清將指揮權暫時交給了她們,而他自已,則是孤身一人,走進了那座龍潭虎穴般的酒館,說是要去解決掉巴頓!
難不成……林清出事了!
凱瑟琳那張英氣逼人的臉上血色盡褪,當即就要脫離戰陣。
“我到里面去看看,不能讓林清大人出事!”
她滿臉焦急,握著戰錘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
然而,距離酒館更近的艾琳娜,已經先她一步,化作一道銀色的殘影沖了出去。
“凱瑟琳,你繼續指揮戰斗,我去看!”
她的聲音還回蕩在空氣中,人已經撞進了煙塵彌漫的酒館。
一踏入其中,艾琳娜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呼吸一滯。
這里已經不能稱之為酒館,完全就是一片廢墟。
焦黑的斷壁殘垣,破碎的桌椅,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焦糊味與血腥氣。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好幾具尸體,艾琳娜甚至在吧臺的殘骸邊,看到了那個以風騷聞名的金發老板娘。
她身上的華麗衣物已經被炸得稀爛,身體血肉模糊,早已沒了聲息。
艾琳娜的心跳得越來越快,她強迫自已冷靜,目光在廢墟中飛快地掃視。
很快,她就找到了那具模樣最為凄慘的高大尸體。
那具尸體通體焦黑,仿佛被天雷正面劈中,身上還有好幾個猙獰的、貫穿性的巨大傷口,整個人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樣貌,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但……
林清呢?
林清去哪里了?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艾琳娜心底冒出。
該不會……他也被這詭異的爆炸,炸得尸骨無存了?!
一想到林清可能已經死了,艾琳娜的心臟,詭異地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這個家伙……這么可惡……”
她的聲音在顫抖,視線開始模糊。
“我還沒有找你報仇,你怎么能……怎么能先死掉呢!”
“你把團長大人放在哪里了,把團長大人肚子里的孩子……放在哪里了!”
艾琳娜的眼角,一滴滾燙的淚珠終于掙脫束縛,順著她光潔的臉頰滑落。
她自已都無法理解。
明明這個男人一直欺騙她,捉弄她,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
可是為什么,在以為他死去的時候,自已會感到如此的傷心?
就在這時,旁邊一扇還算完好的包間木門,發出了“咯吱”一聲輕響。
艾琳娜身體一僵,條件反射地舉起武器,猛地轉向身后。
“誰在那里!”
門被推開,剛換上一身干凈獸皮衣的林清走了出來。
他看著眼前表情古怪,身體微微顫抖,甚至眼角還掛著一抹晶瑩的艾琳娜,滿臉都是詫異。
“艾琳娜,你怎么在這里?外面的戰斗結束了嗎?”
剛剛那顆滿威力的雷暴炸彈,爆炸的瞬間,幾乎將整個酒館夷為平地。
身處爆炸中心的林清自然也不例外。
不過,雷電法師這個職業,賦予了他極高的雷電傷害減免。加上他在爆炸前一瞬間,及時從背包里取出一面小盾擋在身前,所以受到的沖擊遠沒有巴頓那么致命,只是身上的鎧甲被炸得粉碎。
然后,趁著爆炸中心的巴頓被炸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時候,林清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發動斷罪騎士的技能沖上去補刀。
【斷罪一擊】!
就這么干脆利落地越級擊殺了10級的血影獵人,獵人協會的會長,巴頓!
【越級擊殺10級職業者……】
【血戰士等級提升,當前等級:8級!】
【斷罪騎士等級提升,當前等級:5級!】
【雷電法師等級提升,當前等級:6級!】
因為這一次含金量極高的越級擊殺,他的三個職業再次齊齊升級。
依舊是升級選擇出現在林清面前。
不過,林清為了維持自已強大神秘的形象,還是第一時間閃進了隔壁的房間,換上了一身完整的衣服。
此刻,看著艾琳娜眼角的那一滴淚,再聯想到剛剛隱約聽見的一些喃喃自語,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林清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笑著對艾琳娜道:
“艾琳娜副團長。”
“你該不會是以為我死了,然后……傷心地哭了吧?”
說實話,林清心中還挺高興的。
他本來以為,自已在艾琳娜心中的形象,已經爛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這輩子都很難跟這個冷若冰霜的女騎士修復關系了。
現在看來,這個女人,似乎只是有些刀子嘴豆腐心?
艾琳娜的臉頰“轟”的一下,瞬間變得羞紅,那抹紅暈從臉頰一直蔓延到白皙的脖頸。
她用最快的速度,以手背狠狠擦掉自已眼角的淚痕,嘴硬地反駁道:
“為了你這個人渣流淚?你想得還真是美!”
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帶著一絲自已都沒察覺到的慌亂。
“你若是死了,我高興還來不及!”
“我只是……我只是在心疼阿加莎團長,和她肚子里還未出生的孩子罷了!”
“哦~”
林清故意拉長了音調。
“都差不多。”
他一邊享受著調侃這位外表冷傲的女騎士所帶來的樂趣,一邊走過去,單手提起了地上那具已經不成人形的巴頓的尸體。
路過吧臺的時候,他看到了那個蜷縮在石制吧臺后的男人,酒館的老板。
得益于堅固吧臺的遮擋,這個男人竟然僥幸地活了下來,只是滿臉呆滯,顯然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回過神。
林清想起了他剛才那聲不合時宜的提醒,也想起了他妻子被巴頓抱在懷里肆意揉捏時,他那副屈辱隱忍的模樣。
林清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人身體劇烈地一顫。
“男人嘛,要想生活過得去,頭上總得帶點綠。”
林清有些同情地搖了搖頭。
“等我接管了塞拉城,到時候幫你重建一下酒館,再找一個年輕漂亮的老婆就是了!”
說完,林清不再理會那個依舊處于呆滯中的男人,提著巴頓的尸體,帶著艾琳娜轉身離開。
林清提著巴頓那具焦黑的尸體,剛跨出酒館殘破的門框,陽光就刺得他瞇了瞇眼。
街道上的戰斗還在繼續,刀劍碰撞聲、慘叫聲、虎嘯聲混成一片。
但他只來得及掃了一眼戰場,一道銀色鎧甲,赤紅頭發的火辣的身影就從混戰的人群中硬生生殺了出來。
凱瑟琳騎在戰馬上,手中的大劍左右橫掃,把擋路的兩個獵人直接掄飛出去,
然后縱馬狂奔,直沖向酒館這邊。
還沒等林清開口說話,凱瑟琳已經翻身下馬。
下一秒,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撞了上來。
凱瑟琳那一對被銀色胸甲勉強束縛住的豐滿。
毫無保留地擠壓在林清的胸膛上,力度大得讓他差點往后退了一步。
“太好了林清大人!你還活著!”
凱瑟琳的聲音又大又響亮,完全沒有一個副團長該有的矜持,她緊緊抱著林清,語氣里滿是慶幸。
“剛剛那一聲巨響,我跟艾琳娜這家伙都快嚇死了!我們還以為你——”
林清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凱瑟琳身上的金屬鎧甲冰涼堅硬,
但被鎧甲擠壓變形后溢出來的那兩團柔軟,卻是實打實的滾燙。
站在旁邊的艾琳娜,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她剛剛才被林清抓了個現行,眼角的淚痕都還沒擦干凈,這會兒又被凱瑟琳當眾喊出來。
她的臉頰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
“凱瑟琳你閉嘴!誰擔心他了,我只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凱瑟琳打斷了。
因為凱瑟琳終于松開了林清,退后兩步,目光落在他右手提著的那個東西上。
她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震驚。
“等等……林清大人……”
凱瑟琳的手指指著那具面目全非、通體焦黑的尸體,聲音都變了調。
“這……這該不會是巴頓那家伙吧?”
林清輕咳了一聲,把自已從剛才那個過分熱情的擁抱留下的余韻中拽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