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恢復(fù)了平靜。
只有混沌之氣緩緩流淌,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然而,就在女媧離開后沒多久,那團已經(jīng)消散的血霧,竟然開始緩緩重新凝聚!
一點一點,一絲一絲,那已經(jīng)散入虛空的血霧,仿佛受到了某種詭異的召喚,開始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
片刻后,一道虛幻的身影,重新浮現(xiàn)在虛空中。
正是鯤鵬!
只是此刻的他,模樣凄慘到了極點。
原本魁梧的身形,此刻佝僂如老者。
原本烏黑的羽發(fā),此刻灰白稀疏。
原本飽滿的羽毛,此刻脫落了大半,露出下面干枯的皮膚。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虛弱得如同風(fēng)中殘燭。
最可怕的是他的修為,從大羅金仙巔峰,直接跌落到了金仙境巔峰!
整整跌落了一個大境界!
“咳、咳咳……”
鯤鵬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會有暗紅色的血沫從嘴角溢出。
他捂著胸口,佝僂著身子,那雙原本銳利的眼眸中,此刻滿是劫后余生的慶幸,以及……刻骨銘心的怨毒!
“好……好你個女媧……”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斷斷續(xù)續(xù),卻字字帶血。
“這仇……我記下了……咳咳……”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女媧消失的方向,那眼中的怨毒,濃得化不開。
身為妖族第一智囊,活了無數(shù)歲月的老狐貍,他怎么可能沒有后手?
早在無數(shù)年前,他就預(yù)料到自已可能會有這么一天。
圣人高高在上,視眾生為螻蟻,他雖為妖師,但在圣人眼中,也不過是大一點的螻蟻。
所以,他暗中準備了一門禁忌之術(shù)。
那是一門來自域外的魔功,需要用生靈精血祭煉,才能在必死之境中,保留一線生機。就算是圣人一擊,他也有信心不死!
只是,代價太大了。
這門魔功,需要祭煉千萬生靈的精血,才能換來一次重生的機會。
千萬生靈。
千萬!
為了這后手,他暗中屠戮了千萬妖族,用他們的精血祭煉這門魔功!
那些妖族的死,被他巧妙地偽裝成被巫族屠殺的,從未有人懷疑過!
而此刻,這后手,終于用上了。
只是代價,比他預(yù)想的還要大。
修為跌落大境界,本源受損,沒有萬年苦修,根本不可能恢復(fù)!
“女媧……還有那個男人……”
鯤鵬喃喃自語,每一個音節(jié),都咬得極重。
他不知道那個男人叫什么,但他記住了那張臉。
“等著……都給本座等著……”
他深吸一口氣,強撐著虛弱的身軀,化作一道暗淡的流光,消失在遙遠的天邊。
媧皇宮。
一道淡紫色的光芒閃過,女媧的身影憑空浮現(xiàn)在道場之中。
當看清道場外那五道身影后,她眉頭微微一挑,心中瞬間明了,這些老家伙,肯定是來打探帝俊消息的。
“諸位道友來我媧皇宮,不知有何貴干?”
女媧神色淡然,明知故問。
通天教主第一個忍不住,大步上前,剛毅的臉上滿是好奇和急切。
“女媧,帝俊是咋回事?你殺的?”
女媧看了一眼通天教主,又掃了一眼其他幾位圣人,緩緩點了點頭。
“是。怎么,你有意見?”
此言一出,全場瞬間一靜!
五位圣人,同時愣住了!
他們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
要知道,女媧雖然是圣人,但她的成圣方式,與在場所有人都不同。
她是香火成圣。
靠著捏土造人、靠著人族的香火供奉,硬生生踏入圣人之境。
香火成圣,有好處也有壞處。
好處是進階快,不需要像他們那樣苦修無數(shù)歲月;
壞處是根基不穩(wěn),戰(zhàn)斗力遠不如他們這些靠自身修煉上來的圣人。
論戰(zhàn)斗力,女媧在圣人之中,絕對是墊底的存在。
而帝俊呢?
妖族天帝,手握周天星斗大陣,征戰(zhàn)無數(shù),殺伐果斷。
他的戰(zhàn)斗力,在圣人之中都屬于中上水平。
女媧殺帝俊?
這就像一只兔子咬死了一頭猛虎!
完全違背常理!
更可怕的是,他們仔細打量著女媧。
氣息平穩(wěn),神態(tài)從容,身上沒有任何受傷的痕跡。
殺了帝俊,竟然毫發(fā)無傷?
這尼瑪怎么可能?!
“阿彌陀佛……”
準提道人終于回過神來,干咽了一口唾沫,疑惑問道:
“那個……你是怎么殺的帝俊?”
女媧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動用了秘法。”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怎么,你也想試試?”
準提道人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試試?
試你個頭!
那可是能殺圣人的秘法!
自已活得好好的,干嘛去找死?
他連忙擺手,臉上堆滿笑容:
“阿彌陀佛,娘娘誤會了,貧僧只是好奇,純屬好奇……”
女媧沒有再看她。
她掃了一眼在場的五位圣人,語氣恢復(fù)平靜:
“好了,本宮還有要事,諸位道友請回吧。”
毫不客氣的逐客令。
五位圣人面面相覷,心知肚明,女媧這是在趕人。
當然她那秘法到底是什么,肯定不會告訴他們。
換做是他們自已,有這樣的壓箱底手段,也絕對不會對外人透露半分。
“既然如此,那貧道就先告辭了。”
鴻鈞第一個開口。
他深深地看了女媧一眼,然后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虛空中。
三清對視一眼,沒有說話,也聯(lián)袂離開。
西方雙圣雙手合十,口誦佛號,身影漸漸淡去。
眨眼間,五位圣人走得干干凈凈。
媧皇宮外,又恢復(fù)了往日的平靜。
女媧靜靜地站在虛空中,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她當然沒有什么秘法。
殺帝俊的,是林然。
但她不能說。
如果讓他們知道,林然就危險了。
走入陣法內(nèi),女媧來到林然面前恭敬地開口:
“老公,鯤鵬已死。弟子親眼看著他化作虛無,元神俱滅,魂飛魄散。”
林然聞言,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他扶著身旁的石柱,努力讓自已的身形看起來不那么虛弱。
但那張蒼白的臉上,那幾縷花白的頭發(fā),那眼角新增的皺紋,都暴露了他的真實狀態(tài)。
“好……”
他點了點頭,聲音沙啞。
女媧看著他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老公,您……”
“沒事。”
林然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話。
他知道自已現(xiàn)在什么樣子。
殺一個圣人,反噬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
雖然已經(jīng)連喝了十幾瓶牛奶,但他依舊感覺身體被掏空,仿佛每一寸血肉都在叫囂著疲憊。
“我回去休息一下。”
他看著女媧,叮囑道:
“你守好這里。如果有事,隨時聯(lián)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