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行駛中緩緩流逝。
駕駛艙內,陳遠,牧放和剛剛接替船長位置的另一個老船長各司其職,與風雪和低沉的天色以及那些無處不在的浮冰進行著無聲的搏斗。
陳遠站在瞭望窗前,雙眼如同鷹隼般掃視著前方被探照燈和船燈勉強照亮的一小片海域。
風雪似乎比之前更大了些,能見度被進一步壓縮,已經低到不足百米,探照燈的光柱在濃密的雪幕中只能切割出有限而模糊的光暈,仿佛是一片朦朧的幕布。
船艙內,輪休的船員們抓緊每一分每一秒恢復體力,鼾聲和均勻的呼吸聲在引擎的轟鳴和風雪的呼嘯中顯得格外安穩,這是對駕駛艙內堅守者最大的信任。
“注意!前方一海里左右,十點鐘方向,有大型移動物體,速度很快,從回波看,體積不小,應該是一塊被強流推動的大型浮冰或者小型冰山!”
接替了雷達監測的牧放緊盯著屏幕上那個快速接近的綠色光點,聲音沉穩地發出預警。
他的眉頭微蹙,這個“浮冰”的移動軌跡和速度有些不太尋常,不像是單純被風浪推動。
“收到,十點鐘方向,大型移動目標,注意避讓。”
舵手也立刻回應,雙手握緊舵輪,微微調整航向,準備向右舷規避。
在行程中,三人這樣的配合已經有了不少次,這也是提前避開大型漂浮物是基本操作。
又通過廣播傳達給后方的兩艘船,三艘船的位置都有些些許的偏移。
陳遠的目光也立刻投向牧放所說的方向。
探照燈光柱盡力刺破黑暗和風雪,隱約能看到一個模糊的,龐大的白色輪廓,正以高出周圍浮冰的速度,從側前方朝著船隊方向沖來。
只是距離比較遠,而且風雪交加看的并不清楚,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在風雪中若隱若現。
“速度不太對勁啊......”
陳遠低聲自語,心中那根弦悄然繃緊。
長期的冒險經歷讓他對危險有種近乎本能的直覺,此刻,看著那飛速接近的冰山輪廓,一股莫名的危機感悄然爬上心頭。
這不是普通浮冰被推動的感覺,它的移動,似乎是有目的性的朝著救援船飄來!
心中出現這個想法,頓時讓陳遠更加小心起來。
眼睛死死的盯住那個方向,心中不敢有絲毫松懈。
白色輪廓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在探照燈光芒的勾勒下,它顯露出一個大致的長條形,頂部似乎有些不規則的凸起。
等等!
陳遠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輪廓......
那形狀......
雖然被冰雪覆蓋,雖然大部分隱沒在黑暗和風雪中,但那隱約的線條,那不規則的凸起分布來看,那根本不是什么不規則的浮冰或冰山!
那分明像是一艘船的輪廓!
“不對勁!小心點!馬上降低速度!”
陳遠第一時間低喝出聲,頓時讓旁邊的兩人都是一愣,但反應迅速的操縱員立刻降低了船的速度。
“什么情況?”
牧放的視線也從聲吶探測器的屏幕上抬起,轉而好奇的看著陳遠不解的問道。
在看到陳遠那嚴肅的表情的瞬間,頓時讓他的心臟也猛然提了起來。
“那座“冰山”不對勁!應該不是冰山!”
“不是冰山!?”
頓時兩人驚呼一聲,都朝著陳遠目光的位置看去。
遠方的風雪當中,一個不輸于救援艇大小的輪廓正在逼近,但在陳遠的提醒下,現場的兩人瞬間也是緊張了起來。
不過因為距離原因,再加上他們的視力并沒有陳遠這般尖銳,倒是一時間沒看出那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不是冰山還能是什么!?”
“我看著輪廓怎么感覺有點熟悉呢!?”
陳遠抿了抿嘴,話語沉重的說道:“不是冰山!那應該是......一艘船!”
“船!?”
兩人鄒然一愣,下一秒似乎是想到什么,臉上露出了又驚又喜的神色。
“船!?會不會是......我們正在尋找的雪龍號!?”
陳遠也摸不準,應該他也并未完全的看清,但他已經能夠確認那是一艘船了。
不過......
在這片海域內,除了那艘消失的雪龍號以外,他也暫時想不到還有第二艘不知道什么原因出現在這片海域之上的船只!
不過以現在正在接近他們的速度來看,那艘船的速度也明顯的不對勁!
如果有人操縱著那還好說,畢竟這個速度,已經堪比他們航行的速度了!
難道是雪龍號還有幸存的人員不成?
他們受到了襲擊只是失聯了,斷開了通訊,迷失的方向,但并未遇難不成!?
牧放已經開始通過船只的頻段來聯系可能是雪龍號的船只了,但不管嘗試那個頻段,都沒有收到絲毫的反應。
倒是身后雪隼號和銀梭號好奇的詢問發生了什么,牧放簡單的回復一番后陳遠的發現后兩船上的人員都頓時激動了起來!
相對于他們的激動,陳遠的臉色卻越發警惕。
沒有任何的回應,但那是一艘船陳遠已經能夠確定了,不過怎么看怎么詭異。
忽然想到了什么,陳遠便朝著牧放問道:“牧隊!船上有遠距離的燈光照明系統嗎?”
牧放也知道了陳遠要干什么,便是點頭道:“是有的,有一個遠光引路燈,就在船的頂部,不過需要去頂部手動操作才行。”
“行,那我去弄!”
“還是我去吧,你也可能不會弄那玩意。”
“這樣,你先叫兩個人起來代替我們,我們一起去看看。”
“行!”
很快,趙峰和另一個休息的救援隊成員被叫了起來,兩人雖然臉上還帶著困倦,但卻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接替了兩人的崗位后,陳遠就在牧放的帶領下拉開門走到了外面。
現在航行的速度已經減緩,甚至馬上要停下來的程度,但外面的風雪卻吹得人睜不開眼睛,甚至要將人刮飛一般。
好在兩人帶著護目鏡,手死死的抓住船上的欄桿朝著頂部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