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就安心在這兒養傷。”周父站起身，“我老頭子雖然不中用了，但在這院里住了幾十年，街坊鄰居都熟。有什么風吹草動，我能聽到。”
他拄著拐杖慢慢走出去，留下喬正君一個人坐在屋里。
窗外傳來鄰居的說話聲、孩子的笑聲，尋常的人間煙火氣。但喬正君知道，這份安寧是暫時的。
莫文山不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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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縣城西頭的一座獨棟小樓里。
莫文山和劉棟面對面坐在客廳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屋里只開了一盞臺燈。
“李開山昏迷不醒，喬正君生死不明，箱子搶回來一個。”莫文山慢條斯理地泡著茶，“劉副主任，你覺得咱們現在安全了嗎？”
劉棟擦了擦額頭的汗：“莫爺，喬正君從那么高的懸崖跳下去，就算沒摔死，也肯定重傷。這深山老林的，他撐不了幾天。至于李開山……醫院那邊我打過招呼，用藥上可以做點手腳，讓他永遠醒不過來。”
“永遠醒不過來？”莫文山冷笑，“你以為醫院是你家開的？萬紅霞已經派人盯著了，二十四小時不離人。你現在動李開山，就是自投羅網。”
“那……那怎么辦？”
“李開山就讓他躺著吧，一個植物人，威脅不到我們。”莫文山倒了兩杯茶，“關鍵是喬正君。活要見人死要見尸，一天找不到他，我一天睡不踏實。”
“我已經派人滿山搜了，還帶了狗……”
“那些廢物。”莫文山打斷他，“真要有用，昨天就該找到了。劉副主任，現在是你表現的時候了。”
劉棟心里一緊：“莫爺的意思是……”
“公社那邊，陸青山倒了，李開山躺了，現在你就是一把手。”莫文山盯著他，“我要你以公社的名義發個通知，就說喬正君盜竊國家重要物資，持槍拒捕，現在在逃。懸賞五百塊，鼓勵群眾舉報。同時，派人去靠山屯，把他家盯死。只要他媳婦孩子還在，他早晚會露面。”
劉棟猶豫道：“可是……萬紅霞那邊已經成立了專案組，咱們這么大張旗鼓，會不會……”
“專案組？”莫文山笑了，“專案組也得講證據。現在箱子在咱們手里，喬正君生死不明，李開山昏迷不醒。萬紅霞能怎么辦？她一個農基局的主任，手伸不了那么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劉副主任，你要記住，在東北這塊地上，有些事不是靠法律和證據就能解決的。得靠實力，靠關系，靠誰更狠。”
劉棟低頭喝茶，手微微發抖。
莫文山轉過身，看著他：“等這件事了了，公社書記的位置就是你的。到時候，咱們好好合作，把林場那片山里的東西，一點一點挖出來。那可比你當個副主任，賺得多得多。”
金錢的誘惑最終戰勝了恐懼。劉棟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莫爺放心，我知道該怎么做。”
“好。”莫文山滿意地點頭，“去吧，把聲勢造大點。我要讓全縣的人都知道，喬正君是個逃犯，誰幫他，誰就是同謀。”
劉棟走后，莫文山一個人坐在黑暗的客廳里，慢慢喝著已經涼了的茶。
他想起1945年那個秋天，關東軍潰敗，他和幾個同僚奉命銷毀731部隊的罪證。但他留了一手——把最重要的東西藏了起來，想著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場。
這一藏就是三十年。
現在，東西找到了，但也引來了不該來的人。
喬正君……喬鐵山的孫子。真是孽緣。
莫文山放下茶杯，眼神陰冷。不管你是誰的后人，敢擋我的路，就只有死路一條。
靠山屯，喬正君家的小院里。
林雪卿坐在門檻上發呆。她已經三天沒合眼了，眼睛腫得像桃子。
妹妹陳曉玲從屋里出來，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嫂子，進屋吧，外頭冷。”
“我等你哥。”林雪卿聲音沙啞。
“哥會回來的。”陳曉玲挨著她坐下，“他那么厲害，一定能回來。”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嘈雜的人聲。幾個穿著公社制服的人闖了進來，為首的是劉棟的心腹王干事。
“喬正君在家嗎？”王干事明知故問。
林雪卿站起身，把小寶護在身后：“他不在。你們有什么事？”
“喬正君盜竊國家重要物資，持槍拒捕，現在在逃。”王干事掏出一張紙，“這是公社的通告，你們家從現在起被監視居住。沒有允許，不得離開屯子，也不得與外人接觸。”
陳曉玲氣得臉通紅：“你胡說！我哥不是那樣的人！”
“是不是那樣的人，你說了不算。”王干事把通告貼在院門上，“對了，如果有人知道喬正君的下落，舉報有獎，五百塊。要是有人窩藏包庇……那就是同罪！”
他帶著人揚長而去，留下林雪卿和陳曉玲站在院里，渾身發抖。
院外圍觀的村民竊竊私語：
“真的假的？喬正君偷東西？”
“五百塊懸賞呢，要是知道他在哪兒……”
“別亂說！正君那孩子我看著長大的，不是那種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林雪卿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但硬是沒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