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樞政務數據監控中心。
厚重的防靜電玻璃門被推開。劉星宇大步跨入,皮鞋踩在架空地板上,發出沉悶的敲擊聲。
機房內冷氣極足,三排兩米高的黑色機柜并列排開,成百上千的藍色指示燈像呼吸一樣交替閃爍。服務器運轉的低頻“嗡嗡”聲充斥著整個空間。
十二名技術員坐在各自的電腦終端前,十指在鍵盤上飛速起落。
“所有人離開操作臺,雙手放在桌上。”劉星宇站在過道中央,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卻清晰地壓過了服務器的噪音。
鍵盤敲擊聲戛然而止。
技術員們停下動作,面面相覷。幾個人轉頭看向坐在最前方主控臺的技術主管趙工。
趙工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推了推鼻梁上的厚底眼鏡,站起身走過來。他看了一眼劉星宇手里的三個金屬加密U盤,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
“劉組長,您這不合規矩。”趙工擋在主控臺前,雙手背在身后,“東溟省的數據端口正在進行例行系統維護。強行接入外部密鑰,會導致底層邏輯沖突,引發大面積宕機。這個責任您負不起。”
劉星宇根本沒有理會他的長篇大論。
他繞過趙工,徑直走到主控臺側面。那里有一排密密麻麻的光纖跳線。劉星宇伸出右手,精準地捏住那根帶有紅色標簽的總控外部網線,向外一拔。
“咔噠。”
水晶頭脫離插槽。主控臺上方的兩盞綠燈熄滅,紅燈亮起。
“你干什么!”趙工聲音拔高,額頭上立刻滲出一層細汗,“切斷外部物理連接,東溟省那邊會立刻報警的!”
“我要的就是他們報警。”劉星宇把那根網線扔在桌面上,“從現在起,這間機房與外界物理隔絕。誰也別想遠程抹除一行代碼。”
他拉開主控臺前的人體工學椅,穩穩坐下。三個帶有金屬密碼鎖的加密U盤,被他依次插入主板接口。
視網膜深處,淡藍色的系統光幕全面展開。
【系統提示:物理隔絕已完成。內網穿透協議啟動。】
【檢測到東溟省資金池底層代碼存在三處人為設置的邏輯暗門,偽裝標簽為“重大項目隱私保護”。】
【建議執行:底層權限覆蓋指令。】
劉星宇雙手放在鍵盤上。
下一秒,極其密集的敲擊聲在安靜的機房里爆開。如同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上,鍵盤按鍵的起落快得連成了一道模糊的殘影。
主控臺的屏幕上,原本停滯的藍色進度條開始瘋狂向前推進。一行行復雜的破解指令如瀑布般刷過。
趙工站在一旁,看著屏幕上那些直接繞過常規防火墻的底層代碼,呼吸變得急促。他兩步跨上前,右手突然伸向鍵盤右側那個帶有透明保護蓋的紅色“緊急停止”按鈕。
“為了數據安全,必須熔斷!”趙工大喊出聲。
他的手指距離紅色按鈕還有三厘米。
劉星宇頭也沒回。他的左手依然在鍵盤上保持著極高的敲擊頻率,右手卻如閃電般探出,五指張開,精準地扣住了趙工的手腕。
經過系統強化的身體素質,在這一刻展現出恐怖的力量。
趙工只覺得手腕像是被一把液壓鐵鉗死死咬住,骨骼發出極其輕微的摩擦聲。他整條右臂的力氣被瞬間抽空,半邊身子痛得向下傾斜。
“別碰不該碰的東西。”劉星宇盯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代碼,聲音依然平穩,“除非你想進去陪高育良。”
趙工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他用左手托著被捏出紅印的右手腕,大口喘著粗氣,再也不敢有任何動作。
“叮。”
一聲清脆的電子提示音響起。
屏幕中央彈出一個綠色的對話框:【邏輯暗門已攻破。真實資金流水提取中。】
巨幅電子屏上,原本標注為“東溟省三百億填海工程”的合規審批流程圖,像被剝去了一層畫皮,開始發生劇烈扭曲。
綠色的代碼瘋狂滾動后,重新排列成一張極其龐雜的資金流向網絡。
劉星宇松開手,目光鎖定在屏幕右下角的數據匯總欄。
“十七個空殼公司。”劉星宇食指點在屏幕上的一行數據上,“填海工程的專項撥款,在進入東溟省屬城投公司的賬戶后,停留不到三小時,就被拆分成上千筆小額流水,轉入這十七個賬戶。”
趙工癱在椅子上,臉色煞白。
“他們說這是為了保護企業商業機密,做的數據脫敏處理……”趙工聲音發著抖,試圖為自已辯解,“我只是個寫代碼的,領導讓我打補丁,我只能照做。”
“合規的程序外衣,掩蓋不了洗錢的本質。”劉星宇在鍵盤上敲下最后一個回車鍵。
屏幕上的資金流向圖繼續向下延伸。那十七個空殼公司的資金,最終全部匯聚到了三個海外空白IP的離岸賬戶中。
每一筆轉賬,都附帶著東溟省發展改革廳蓋章的“重大項目豁免”電子簽名。
程序上完美無缺,實質上千瘡百孔。
【系統提示:非法資金外流路徑已全部固定。電子證據鏈已打包。】
劉星宇拔下主控臺上的三個加密U盤,將其放進大衣內側的貼身口袋里。他站起身,準備離開機房。
就在這時,機房頂部的報警器突然發出尖銳的鳴響。
巨幅電子屏上的綠色網絡瞬間變成一片刺眼的血紅色。一個巨大的黃色警報框彈了出來,占據了整個屏幕。
【警告!東溟省資金池出現異常阻斷!】
劉星宇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屏幕。
代表著三百億填海工程的資金鏈條圖形,在流轉到第一百二十億的關口時,像被一把無形的巨斧從中劈斷,戛然而止。
后續的一百八十億資金,在系統監控的雷達上憑空消失了。沒有任何轉賬記錄,沒有任何提現痕跡,就像直接蒸發在了數字世界里。
機房里的冷氣吹過,服務器的嗡嗡聲在此刻顯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