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一個日共,特高課完全就可以自查。
但涉及到了蘇聯間諜,特高課很可能就要面臨其他情報機構的審查。
而在上海,夠資格且有這個能力的,大概率會是梅機關來負責。
山下雄信的臉色很難看,很難看!
特高課跟梅機關,都是情報機構,雖然側重點不同,可互相之間的關系,也只是表面上過得去。
一旦有機會,都會趁機對對方下死手的!
你說鬼子團結,也是真團結。可要是內部爭斗起來,真的是比跟外人斗,還要狠!
李孟洲之所以臉色要表現的如此嚴肅,也是因為如此。
“課長,如果要避免這個后果產生,那他的蘇聯間諜身份就不能暴露。”
李孟洲開口說道,山下雄信停下腳步,看向李孟洲。
“最好的辦法,莫過于···”
李孟洲伸出食指,在自已的脖子上抹了一下。
意思很明顯,滅口。
山下雄信目光陰沉,有殺意迸發!
“孟洲君,弄死一個人很容易,可他是我們特高課的情報處處長,一個帝國陸軍中佐!”
“他一旦死亡,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引來無休止的調查!”
山下雄信如何不想弄死松澤明受,從根源上解決麻煩。
可他是中佐,不是中尉。
到時候不只是陸軍司令部會來調查,內務省也會派人來調查。
李孟洲知道,他這個特高課第一智囊,該發揮作用了。
“課長,如果讓他,是為了帝國而玉碎呢?”
山下雄信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他看向李孟洲,用疑惑的語氣道:
“孟洲君,你想說什么?”
李孟洲心中嗤笑,山下雄信就是既當又立。
他其實內心也是這么想的,就是非等著李孟洲給他說出來。
但李孟洲又不能不說,他潛伏特高課,能夠有如今的局面,除了他自已的能力非凡之外,就是靠著能夠給山下雄信,排憂解難。
“課長,一個帝國中佐,發生意外而死,上面肯定要調查,他是不是死于謀殺。”
“可他,要是光明正大的死于刺殺呢?”
“咱們可是情報部門,咱們的主要對手中,可是有手段鐵血的軍統!”
“堂堂特高課情報處處長,在軍統颶風隊的必殺名單上,應該排名很靠前吧?”
李孟洲給出的辦法很簡單,借刀殺人!
通過軍統,解決掉松澤明受。
那么松澤明受就是玉碎,或許骨灰運回去,會放在神廁里。
但對于整個上海特高課來說,沒有了任何的麻煩!
山下雄信滿意的一點頭,他說道:
“這的確是個好辦法,那就交給你來負責吧!”
山下雄信目光盯著李孟洲,這是逼著李孟洲,納投名狀!
知道松澤明受是蘇聯間諜的,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山下雄信盡管對李孟洲很信任,但在這個巨大的麻煩上,他還是需要李孟洲交出足夠的把柄。
如此,他才能徹底的放心李孟洲,不會在這件事上,有什么別的想法。
李孟洲點頭,說道:
“課長,我會辦好的。”
他沒想過拒絕,因為很簡單。
如果換位,他是山下雄信,李孟洲要么徹底跟自已站在一條船上,要么就徹底人間蒸發。
山下雄信松了一口氣,說道:
“你有什么需要?”
山下雄信也明白,要想讓軍統能夠成功的刺殺松澤明受,就得想個辦法,讓松澤明受落入軍統的陷阱里。
松澤明受躲在特高課內,別說颶風隊,就是整個上海站上,都不會 成功。
李孟洲想了想,說道:
“課長,要想讓這件事,不會引起任何的懷疑,就必須讓他主動的進入到軍統的包圍圈里。”
“最好是,他帶隊去抓捕某個軍統情報小組,結果卻遭遇了頑強的抵抗。”
“而這個情報小組,恰好又是颶風隊的躲藏點之一,火力兇猛,他因為帶去的人手不夠,最終玉碎!”
李孟洲三言兩句,就設計好了松澤明受的死法。
山下雄信點點頭,松澤明受這樣去死,的確是很穩妥的。
“我這里倒是掌握了一個軍統的秘密情報站,可以用來布局。”
山下雄信開口說道。
“松江面粉廠,這是一個直屬于軍統總部的秘密情報站,我一直沒有動。”
身為特高課的課長,手里的情報,安插的間諜,太多了。
李孟洲沒有覺得驚訝,但是心中卻警惕起來。
能夠發現一個軍統的情報站,是一回事。
能夠知道,這個情報站是屬于軍統上海站的,還是直屬總部的,卻又是一回事。
李孟洲通過這句話,懷疑山下雄信在軍統總部,肯定有鼴鼠。
他沒有多問,而是說道:
“課長,我會用這個情報站,來進行布局的。”
“那我先離開了,我想親自過去查看一下。”
他要進行布局,肯定要進行一下實地考察。
“吆西,你辦事,我很放心!”
山下雄信大手一揮,就讓李孟洲離開。
松江面粉廠,處于華界之內,靠近沿江的碼頭。
李孟洲化裝成一個普通的工人,從面粉廠的門口走過。
這個面粉廠所處的位置,有很多的工廠,算是屬于工廠區。
因而,這里有車輛和陌生人進出,十分的正常。
顯然,軍統選這里作為情報站,是很好的選擇。
在面粉廠的門口,排著隊。
面粉廠每天,都有很多車輛進出,拉來成車的小麥,運走成車的面粉。
這就需要人進行搬運,而一般這類的搬運工,都是流動性的。
比如在碼頭,這類勞工就被幫派控制,幫派從勞工里抽水。
不過眼前的面粉廠,排隊的搬運工,基本上穿的都是各家工廠的衣服。
顯然,來干搬運的,都是附近廠子休班,或者下班的工廠,賺個外快。
李孟洲排到了隊伍里。
他本能的覺得,山下雄信知道了這個情報站,卻放著不管,有些不符合常理。
要說是為了保護提供情報的特工,那知道了這里是秘密情報站,就總有辦法,通過別的方式光明正大的合理的發現。
他想用真實之眼,先把里面的人都過一遍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