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可鬧大了?!?/p>
“姚玉蘭那肚子里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p>
“那個周老太婆,手腕上的筋斷了,剛剛意濃給她施針止血時,我都看到骨頭了,她這手怕是廢了?!?/p>
“這老婆子挺冷血狠毒的,她是活該?!?/p>
“她真的很沒人性,姚玉蘭肚子里就算是個閨女,也是他們周家的種啊,哪能這樣對待她?”
“姚玉蘭找的這個老男人也是個孬種廢物,在他媽面前屁都不敢放,她媽說什么,他就聽什么,也是個沒用的東西?!?/p>
“李桂花這張嘴很討嫌,但今天倒像個人樣,比起周家這個婆子,倒是好那么幾分?!?/p>
“她用剪刀捅傷人,周婆子怕是會落下殘疾,這多半要吃官司的?!?/p>
“不會吃官司,姚大強胳膊也被打傷了,我看他疼得快要暈了,多半是斷了骨頭,是周家先動手打人的,他們姚家打官司也有理?!?/p>
“……”
姚家很多旁支親戚沒去,正噼里啪啦在說剛才商談的事,無一不是在數落指責周家母子倆。
姚家老婆子看著地上那兩攤觸目驚心的血跡,老臉上是說不出的沉重,走到邱意濃面前,愁眉苦臉的問:“元掣媳婦,你跟我說說實話,玉蘭肚子里那個孩子...能保住嗎?”
邱意濃沉吟了兩秒,跟她說了實話:“我之前給她把脈,她脈象很不穩,應該是長期情緒焦躁所致,再加上剛才流血挺多的,這里到縣醫院也有一段距離,中間若再出點岔子,很難保住?!?/p>
其實她可以配藥保住她的孩子,但她了解這兩家人的脾性,她可不想給自已招惹一身騷。
大隊長只請她止血,那她就只止血,其他的不管了。
姚婆子嘆了口氣,正要說句什么,邱意濃又說了句:“姚玉蘭肚子里的這個孩子,應該不是女孩?!?/p>
“啊?!”
旁邊驚起一連串的詫異聲。
邱意濃神色自然,用專業的口吻告知他們:“我剛仔細把脈了,寸脈浮大,基本可確定是男孩?!?/p>
“可,可周婆子不是說是女娃嗎?”姚婆子聲音飆高了。
“我相信自已的判斷,她找的醫生或大夫,可能看錯了?!鼻褚鉂庹Z氣肯定道。
傍晚時分,去縣醫院的人陸續回來了,帶回了確切的消息。
姚玉蘭的孩子,最終還是沒保住,送去得太晚了。
也如邱意濃所診斷,是個已經成型了的男孩。
據說,當醫生宣布這個消息時,姚玉蘭像瘋了一樣又哭又笑,然后開始撕心裂肺的嚎哭,哭得整個病房都聽得見。
而周婆子那邊,手腕上的筋脈雖接上了,但醫生說了,以后這只手怕是使不上力氣了,恢復如初的可能性很低。
當周家人得知姚玉蘭流掉的是個男孩時,周婆子和周建國的臉當場就黑如鍋底了,母子倆像瘋了般闖進手術室,親眼看到流出來的胎兒是個男孩后,周婆子老眼一翻暈厥了過去。
周建國當時整個人也傻了,像沒了魂般,嘴里喃喃著:“兒子,是個兒子...我兒子沒了...”
其他跟隨而來的周家親戚全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鉆進去,最后轉而罵周婆子盡作妖,連李桂花來找他們母子倆算賬時,他們都沒有再出面阻攔。
程母在晚飯之前出去打聽了一圈,回來就將最新消息分享給家人聽,“大隊長說公安局和婦聯的人都去了醫院,他們說這不是簡單的家庭糾紛,說涉及什么故意傷害、強制流產、還有聚眾斗毆等問題。”
“婦聯的婦女主任說周婆子行為是犯法的,說她干的事是嚴重侵害婦女權益的行為,強制兩個孩子流產,她犯了法,要負法律責任。”
“周婆子來姚家鬧事時囂張得很,得知流掉的是個孫子,在手術室里親眼看到了成型的男胎后,她當場就暈了過去。”
“人還沒醒,被李桂花揪著狠扇了十來個耳光,一張老臉都被打得跟豬頭一樣了?!?/p>
“周建國見心心念念的兒子沒了,人也像沒了魂,他媽挨打都沒去阻攔下,其他親戚也沒攔,任由著老婆子被暴打。”
“姚玉蘭醒來就鬧著要離婚,還嚷著要送周婆子去坐牢,李桂花也獅子大開口要賠償,最后公安局和婦聯的人調解了近一個小時,周婆子被帶走教育一個月,周建國和姚玉蘭離婚,周建國補償她五千塊錢,姚大強五百塊營養費,總共五千五百塊了事。”
“大隊長還說,周婆子死活不愿意給這么多錢補償,姚玉蘭像瘋子般撒潑,威脅她要是不給錢,她以后每天拿菜刀坐到周家廠門口,鬧得他們沒法開工,姚海洋他們也破罐子破摔,打算跟周家死磕到底,最后周婆子才松口給錢?!?/p>
大隊長回來就將最終結果告知了鄉鄰,這自然又引起一陣軒然大波。
“拿到了五千五百塊,姚家這回發財了!”
“發什么財啊,那是拿姚玉蘭兩個孩子的命換的?!?/p>
“也是,那兩個孩子要是生下來,以后能掙多少個五千塊啊...”
“那個周婆子當真是個老毒物,心心念念的孫子就這么被她給折騰沒了,這回可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p>
“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找的庸醫,明明是個男孩,卻說是個女孩,說不定之前流掉的那個也是個男孩呢。”
“元掣媳婦醫術是真厲害,她只把個脈就確定是男孩?!?/p>
“她要是醫術不厲害,沒幾把刷子,金陵部隊這樣的大醫院會錄用她?”
“姚玉蘭這下也算解脫了,離了那個窩囊廢,拿著補償的這五千塊錢,以后也能過好日子了?!?/p>
“好日子?你想多了,她名聲臭成這樣了,以后誰還會娶?”
“......”
如今雖不是后世的信息時代,交通也不發達,但消息傳播速度一點都不慢,姚玉蘭的事不過一兩天就傳遍了周邊的漁村。
有人同情憐憫她,有人說她是活該的,自然也有人說她將好好一手牌打個稀巴爛,天生就不是有福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