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完全得益于陳朝陽近乎偏執(zhí)地推動建立的快速反應醫(yī)療體系和日常演練。
軍醫(yī)和護士們提著擔架、急救包,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沖上臺。
“三處貫通傷,失血性休克,必須立刻手術!快抬!” 軍醫(yī)迅速檢查后,臉色嚴峻如鐵,語速極快。
“抬到手術車,快,用最好的藥,輸血漿,不惜一切代價,必須救活他,這是命令!”
陳朝陽的眼睛布滿血絲,對著醫(yī)療隊長怒吼,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傷員被極其小心又飛速地抬往不遠處那輛由繳獲的GMC卡車精心改裝、配備了簡易無影燈、手術臺和必要器械的野戰(zhàn)機動手術車。
車門砰地關閉,與外面的喧囂隔絕。
車內,燈光亮如白晝,軍醫(yī)、護士們的身影緊張而有序地忙碌起來,麻醉、消毒、探查傷口、止血、輸血……
陳朝陽這些“超前”的、曾被一些人私下議論“是否想得太遠”的醫(yī)療后勤理念、物資儲備和人員訓練,在這一刻發(fā)揮了決定性的作用。
陳朝陽此刻,雖心神劇震,但多年戰(zhàn)火淬煉出的冷靜立刻占據(jù)了上風。
在安排下救治命令后,陳朝陽看著圍攏而來的警衛(wèi)員,對著臺下怒吼,聲音通過擴音器壓住了騷亂:
“全體肅靜,各營連長、指導員、立刻組織本單位人員,原地坐好!
不許慌亂,不許隨意走動,警衛(wèi)營,封鎖會場所有出口,嚴格盤查,沒有命令,一只蒼蠅也不準飛出去!”
他的命令,讓瞬間躁動的人群強行穩(wěn)定下來。
各級干部立刻行動起來,大聲呼喊著讓自已單位的戰(zhàn)士坐下。
警衛(wèi)營的戰(zhàn)士迅速行動,槍口對外,控制了所有通道和高點。
會場沒有陷入混亂,而是在一種極度壓抑和憤怒的秩序中恢復了平靜。
晚會當然終止了。
但被終止的是歡樂,而不是紀律。
行刺者“石堅”被憤怒的戰(zhàn)士們幾乎毆打致死,最終被幾名還算冷靜的干部強行拖走,單獨關押,由師保衛(wèi)科和偵察營的精干人員立即進行突擊審訊。
師部臨時指揮所內, 氣氛凝重得幾乎令人窒息。
油燈的光暈在每個人緊繃的臉上跳動。
趙鵬、劉海偉、王承柱等師領導以及保衛(wèi)部長李健簇擁著陳朝陽,所有人的臉色都異常難看,空氣中彌漫著震驚、憤怒和后怕。
“查,必須一查到底,把這幫藏在陰溝里的老鼠全揪出來,有一個算一個,絕不姑息!”
此刻脾氣火爆的劉海偉率先爆發(fā),一拳狠狠砸在彈藥箱搭成的簡易桌子上,震得地圖都跳了一下。
王承柱相對冷靜,但憂慮更深,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極強的緊迫感:“首長,海偉同志說得對,必須徹查!
但此事性質太嚴重了,敵人特務竟能滲透到我們核心區(qū)域,在萬人集會上公然行刺!
這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治安問題,這是對我們指揮系統(tǒng)的嚴重威脅!
我堅持認為,必須立即、詳細地向志司和兵團司令部匯報!
請求上級派遣保衛(wèi)、反特專家下來指導工作,并立即加強您的安保等級,甚至…甚至考慮調整您的公開活動安排!” 他的建議符合常規(guī)程序,也最“安全”。
………
陳朝陽一直沉默地站在作戰(zhàn)地圖前,背對著眾人,手指無意識地劃過三八線的位置。
帳篷里只剩下油燈燃燒的噼啪聲和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他深知同志們的建議是正道,也是對他個人安全最負責的做法。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位焦急的部下,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反駁:“都說完了吧?好,我說一下決定。”
他頓了頓,斬釘截鐵:“不能向上匯報。”
“為什么?!” 趙鵬和劉海偉幾乎異口同聲,臉上寫滿了不解和擔憂。
“同志們考慮是對的,是為了我的安全。” 陳朝陽先肯定了大家的出發(fā)點,然后話鋒一轉,
“但你想過沒有,現(xiàn)在上報,志司和兵團首長接到‘主力師長險遭刺殺’的報告,第一反應會是什么?
必然是極度震驚和擔憂我的安全,隨之而來的最可能命令是什么?
是讓我立刻撤回鴨綠江,或者至少把我圈在一個絕對安全的指揮所里,保護起來,甚至可能為了萬無一失,臨時調整我的職務!”
他走到帳篷中央,目光掃過眾人:“同志們,部隊明天就要開拔,奔赴三八線,第三次戰(zhàn)役的總攻就要開始!
我們這支裝甲師,剛剛攢出點樣子,人心才暖過來,士氣剛剛鼓起來。
這個時候,最高指揮官因為被刺殺傷亡未卜或者變成需要重點保護的‘瓷器’,
對軍心士氣會是何等毀滅性的打擊?
戰(zhàn)士們會怎么想?
他們會覺得,連師長都自身難保了?
敵人會怎么宣傳?他們會大肆吹噓成功重創(chuàng)甚至干掉了我們的指揮官!”
他指向外面:“大戰(zhàn)在即,最忌諱的就是臨陣換將,軍心浮動!
志司交給我們的突擊任務,需要的是上下同欲,是一往無前的銳氣!
我們現(xiàn)在最需要的是穩(wěn)定,是凝聚,是把怒火轉化為戰(zhàn)斗力,而不是自已先陷入恐慌和猜忌!”
趙鵬急切地反駁:“首長,我理解您的顧慮!但您的安全不是小事!
這次是王鋼同志用命替您擋了子彈,下次呢?暗處的敵人既然動了手,就絕不會罷休!我們不能總指望僥幸!”
“不是僥幸!” 陳朝陽打斷他,語氣異常嚴肅,“是把個人安危放在戰(zhàn)役勝利之后!
是把指揮官的穩(wěn)定性放在部隊凝聚力之上,敵人刺殺我,就是為了打亂我們的部署,挫傷我們的銳氣!
如果我們現(xiàn)在自亂陣腳,上報、后撤、加強內衛(wèi),搞得人心惶惶,那才是正中了他們的下懷!
我個人的安全,與戰(zhàn)役的勝利、與全師上萬將士的士氣和信任相比,微不足道!”
這時,一直沉默的保衛(wèi)部長李健開口了,他聲音沉穩(wěn):“首長,我同意您的判斷,暫時不宜擴大化上報。
但內部的清查必須立刻、堅決地進行!我建議:外松內緊,秘密徹查。”
“哦?具體說說?” 陳朝陽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