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人才,百年難遇!”他深吸一口煙,煙霧繚繞中神色凝重。
“朝鮮前線,是煉獄場,也是檢驗場。
朝陽同志的理論,需要在最殘酷的實戰中淬火、完善。
但若調他回國,固然安全,卻可能斷送了這份在血火中孕育、推動我軍脫胎換骨的思想與實踐。此非上策。”
一旁之人深以為然,立刻補充,思路清晰而周密:
“朝陽同志的價值,在戰場上才能最大綻放。但保護,必須上升到最高級別,刻不容緩!”
“第一,立即以軍委名義,密電志司及九兵團:“陳朝陽同志及其核心指揮機構、技術骨干,為我軍極度寶貴之戰略資產。
在作戰部署上,既要充分發揮其攻堅克難之鋒銳,更要注重其安全。
非絕對必要之絕境,不得令其部承擔純粹消耗性、高陣亡風險之任務。
其安全防護等級,按最高標準執行!”
“第二,雪松坡事件,他已成美蔣韓眼中釘,肉中刺。
帝國主義的鬼魅伎倆恐怕已在路上!”
“內部對其行蹤、警衛力量,必須抽調最精銳可靠的警衛骨干加強、通訊保密,實施最高級別管控。在志愿軍內部進行最嚴格的甄別,嚴防內奸。
外部要利用隱蔽戰線,全力偵搜并破壞蔣幫特務、韓方及美方針對朝陽同志的暗殺計劃。必要時,可采取先發制人手段清除威脅。
可考慮在國內釋放一些關于朝陽同志可能“傷重回國”或“調任后方”的經過精心設計的假情報,迷惑敵人。”
最后儒雅長者的目光落在報告上,充滿深意。
“我們正在籌備的軍事學院,不正是系統研究、傳授和發展先進軍事思想的最佳熔爐嗎?
朝陽同志這份融合了最前沿實戰經驗與理論思考的報告,就是未來軍校最好的教材雛形之一!” 他提出一個關鍵建議:
“可否考慮,在確保前線指揮不受重大影響的前提下,以‘顧問’或‘特聘研究員’的名義,暫不實際離朝,
讓朝陽同志遠程參與軍校某些核心課程,特別是炮兵運用、技術兵種協同、戰場主動性等課題的設計與指導?
同時,責成軍校籌備組,立即組織精干教員,深入研究他的報告,提煉精髓,著手編寫相關教材。
這既能保護他的思想火種,又能加速培養我軍急需的新型指揮人才,為未來更大規模的現代化戰爭做準備!”
長者點頭:“嗯,考慮得很周全。保護,是為了更好地戰斗,為了更長遠的未來。
戰場,依然是他的主陣地,他的理論需要戰火的淬煉。
但思想的傳播和人才的培養,刻不容緩。軍校之事,按你說的辦。
讓華北局,中南局,也看看這份報告,他會知道其分量。至于保護措施,”
“讓羅重文親自抓落實,要像保護自已的眼睛一樣,保護好朝陽同志,他是我軍走向現代化的希望之星,不容有失!”
他掐滅了煙蒂,目光再次投向朝鮮半島的地圖,仿佛穿透了千山萬水,看到了冰原上那支不屈的“鐵牛”旅和它那位目光如炬的統帥。
“告訴志司,也告訴陳朝陽:前線,放手去打,后方,有全國人民。”
漢城,總統府地下掩體會議室
日光燈管慘白的光,在鋼筋混凝土的墻壁上投下冰冷的影子,空氣里彌漫著一種粘稠得化不開的絕望。
長桌主位,李承晚深陷在高背椅里,他的雙手,死死攥著兩份文件——一份是麥克阿瑟措辭強應的“敦促管控輿情”電報,
另一份自然是陳朝陽檄文的韓文譯本。
“砰!”
文件被狠狠摜在厚重的橡木桌面上,聲響在死寂的房間里炸開。
李承晚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珠里布滿了血絲:
“都睜大眼睛看看,這個來自地獄的魔鬼,
陳——朝——陽!” 他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帶著毒液,“他用炮彈屠殺我們最精銳的首都師,現在,又用這些骯臟的謊言,往大韓民國還在淌血的傷口上捅刀子!
他在玷污,玷污我們與美國之間神圣的同盟!”
國防部長金白一,一個面容粗獷、此刻雙眼赤紅的軍人,猛地站起:
“總統閣下,這不僅僅是玷污,這是對我們整個國家尊嚴的宣戰!
四千首都師健兒,我們的鐵甲,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他聲音悲憤幾乎沖破胸膛,
“現在,全世界都在看我們的笑話,看我們被這個屠夫踩在腳下羞辱!
我們必須反擊,用最嚴厲的聲明,用血,讓他付出代價,百倍,千倍的代價!”
相對年長的總理張勉,臉上刻滿憂慮的溝壑,試圖按住這失控的情緒:
“金部長,冷靜,憤怒能喚回死去的將士嗎?” 他拿起麥克阿瑟的電報,聲音帶著一種沉重的疲憊,
“麥克阿瑟將軍的要求,白紙黑字——‘管控輿情’,‘維護同盟團結’。
這意味著我們必須…必須說陳朝陽在放屁,必須痛斥他滿嘴謊言!”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幾位臉色鐵青的陸軍將領,聲音壓得極低,卻像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哪怕…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最后那句話,輕飄飄落下,卻在死寂的會議室里掀起無聲的驚濤駭浪。
幾位將領,尤其是那位曾視首都師為驕傲的中將,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雪松坡美軍炮彈撕裂韓軍陣地的慘狀,早已成為他們心中無法愈合的瘡疤。
情報局長金載圭,眼神陰鷙,緩緩開口:“張勉閣下的話,是現實,殘酷的現實。”
他看向李承晚,目光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酷,“總統閣下,沒有美國人的槍炮,沒有他們的飛機,沒有他們的美元,我們拿什么守住漢城?
拿什么重建軍隊?仁川之前,我們差點被趕進大海喂魚!
現在,首都師沒了,我們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這根拐杖!
陳朝陽的文章,就是毒藥,他想看著我們和美國翻臉,然后…砰!” 他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徹底毀滅,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生存?金局長!靠搖尾乞憐就能生存嗎?!”
金白一怒視著金載圭和張勉,額頭青筋暴跳,
“首都師的英靈在天上看著我們,士兵們在戰壕里聽著廣播!
如果我們連替他們討個公道、戳穿謊言的骨氣都沒有,軍隊的脊梁就斷了!
國民的心就死了,我們和…和拴在美國人鏈條上的狗,有什么區別?!” 他嘶吼著,將那個眾人心知肚明卻不敢宣之于口的詞,重重砸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