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崩潰！絕望！不同單位的呼救、咒罵、確認損失和絕望的哀嚎在幾個頻道里瘋狂交織、互相干擾，
完全失去了組織性和紀律性，只剩下純粹的、對毀滅的恐懼。
楊同新猛地摘下耳機，臉上激動的泛起一絲潮紅，他快步?jīng)_到正在觀察炮擊效果的陳朝陽身邊，聲音興奮而發(fā)顫：
“報告首長，敵軍無線電信號陷入極端混亂！
多個炮兵單位專屬頻道崩潰，呼救、損失報告密集集中在31團炮兵陣地和陸戰(zhàn)7團炮坐標區(qū)域！
結(jié)合我方觀測哨確認的爆炸火光及規(guī)模…敵第31團炮兵營、陸戰(zhàn)7團炮兵，已被我炮火基本摧毀，喪失作戰(zhàn)能力。”
“好！炸得好！！這群滅絕人性的畜牲…” 陳朝陽眼中寒光一閃，淤積的惡氣隨著這聲怒吼傾瀉而出。
“讓這幫狗日的也嘗嘗被炸成渣的滋味，告訴海偉同志，打得好，任務(wù)完成，收炮，立刻轉(zhuǎn)移，動作要快！”
“是！” 命令迅速傳達。
炮兵團戰(zhàn)士們盡管疲憊，但臉上都帶著大仇得報的振奮，以最快的速度收起滾燙的炮管，迅速消失在風雪彌漫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身后那片被已方炮火徹底“耕耘”過、又被美軍炮火反復蹂躪的雪松坡戰(zhàn)場。
“獵牛犬”特遣隊前線指揮部
“報告將軍！” 作戰(zhàn)參謀幾乎是撞開帳篷門簾沖了進來，臉色煞白如紙，
“第31團炮兵陣地、陸戰(zhàn)7團炮兵陣地，確認全軍覆沒！”
消息最終被確認，史密斯頹廢的坐在椅子上，這將是他人生至暗的夜晚。
他立刻抓起通往第十軍司令部的專線電話，手指因后怕而顫抖：
“給我接阿爾蒙德將軍！立刻！”
……
東京，第一大廈，麥克阿瑟辦公室。
壁爐的火光在巨大的朝鮮沙盤上投下跳動的陰影，卻驅(qū)不散房間內(nèi)彌漫的冰冷與震驚。
麥克阿瑟背對著眾人，望著窗外東京的燈火，但緊繃的肩膀和微微顫抖的手指泄露了他內(nèi)心的滔天巨浪。
巨大的辦公桌上，攤開著兩份如死亡判決書般的文件：
第十軍阿爾蒙德轉(zhuǎn)呈的“獵牛犬”行動初步戰(zhàn)報，以及遠東空軍關(guān)于“雷神之怒”行動的初步評估簡報。
他那張一向自負、充滿表演欲的臉上，此刻布滿了震驚、憤怒的狂躁。
“廢物，一群廢物！” 他猛地將戰(zhàn)報摔在巨大的朝鮮沙盤上，震得代表美31團和陸戰(zhàn)7團炮兵的模型小旗一陣搖晃。
戰(zhàn)報觸目驚心：“韓軍首都師第1機甲聯(lián)隊…基本全軍覆沒…所有坦克裝備損失…”
“第31團屬炮兵營…陣地徹底被毀…12門105榴及，18門81毫米迫擊炮，全部人員裝備損失…”
“陸戰(zhàn)7團加強炮兵…遭受了同樣的毀滅性打擊…12門105榴彈炮全毀，4門155重炮報廢，炮兵戰(zhàn)士傷亡過半…”
空軍簡報更如冰水澆頭：江界損毀嚴重但目標價值存疑；
大榆洞地面設(shè)施被摧毀，引發(fā)大火，但未觀測到預期級別的指揮中樞崩潰跡象，暫無高級人員或車輛混亂撤離，核心地下毀傷效果不明。
結(jié)論：通訊能力遭受重創(chuàng)，但“斷首”核心目標未達成…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他“圣誕攻勢”的宏偉藍圖上，更抽在他“快速解決陳朝陽”的自信上。
死寂，只有壁爐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參謀們屏息凝神，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麥克阿瑟緩緩轉(zhuǎn)過身，臉上不再是慣常的表演式威嚴，而是一種混合著狂怒、挫敗和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沉思。
他拿起史密斯的戰(zhàn)報，目光死死釘在最后幾行描述上：
“…敵軍在我方覆蓋炮擊雪松坡后，短短數(shù)十分鐘內(nèi)，迅速以超乎想象的猛烈和精準炮火反擊…
其反應速度與火力強度，遠超預期，組織協(xié)調(diào)性未受明顯影響…”
“未受明顯影響…” 麥克阿瑟低聲重復，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困惑，好似在咀嚼一個顛覆認知的詞語。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幾乎要將薄薄的報告紙捏碎。
這簡單的幾個字，在他這位經(jīng)歷過兩次世界大戰(zhàn)、自詡深諳全球軍隊優(yōu)劣的老兵眼中，卻蘊含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含義…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陳朝陽的部隊在剛剛結(jié)束一場高強度夜襲、殲滅四千韓軍聯(lián)隊的戰(zhàn)斗后，尚未喘息，便立刻遭遇了已方鋪天蓋地的毀滅性炮火覆蓋！
意味著在炮火硝煙尚未散盡，這支軍隊不僅沒有崩潰，甚至沒有陷入指揮失靈各自為戰(zhàn)的混亂。
意味著陳朝陽的命令，或者說他手下那些營連長的自主決斷，能夠在血肉橫飛、通訊可能受阻的修羅場里，迅速抵達每一個作戰(zhàn)單元。
意味著他們的偵察體系高效得可怕。
在如此短的時間內(nèi)，在能見度幾乎為零的暴風雪黑夜里，精準鎖定了兩個不同方向，我軍重炮陣地。
更意味著，這支軍隊的基層官兵，在經(jīng)歷了連番血戰(zhàn)、戰(zhàn)友傷亡、依然保持著恐怖的執(zhí)行力、紀律性和戰(zhàn)斗意志！
“一個小時內(nèi)…” 麥克阿瑟幾乎是夢囈般吐出這個詞，“殲滅一個四千人的機械化聯(lián)隊，自身遭受飽和炮擊，
然后…立刻組織起足以摧毀我兩個重炮群的毀滅性反擊…這…這怎么可能？”
事實已經(jīng)告訴了他答案…是的摧毀的就是他的重炮群，
這一刻，麥克阿瑟這位驕傲的“遠東王”，內(nèi)心第一次對那支在冰原上神出鬼沒的部隊，升起了一絲連他自已都不愿承認、源自職業(yè)軍人本能的深深寒意。
他意識到，自已可能嚴重低估了這支農(nóng)民組成的軍隊。
這種組織力和紀律性展現(xiàn)出的專業(yè)素養(yǎng)，已經(jīng)徹底顛覆了他對“東方軍隊”的刻板印象，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他不僅為這種基于信仰的力量感到不寒而栗，此刻，他才真正地意識到，自已面對的對手如此恐怖……
他掃過在場的每一位高級參謀——遠東空軍司令斯特拉特邁耶、情報處長奧唐納上校、作戰(zhàn)部長威洛比少將等。
“先生們，” 麥克阿瑟的聲音低沉而危險，打破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