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朝時全旅約2500人……幾天前總部要求,在駐德軍中剛補充了老兵,總數應該達到了5000人,打過釜山、北上追擊后……”
他吞咽著唾沫,“我們營出發前實編421人,現在……”他慘笑想起公路上燃燒的坦克殘骸,“恐怕只剩俘虜了。”
一陣頹廢后,克勞利突然激動:
“但這一切都完了!你們根本不是游擊隊!那些炮…天罰般的炮火!
我從諾曼底打到萊茵河,沒見過這么密集精準的齊射!
克倫威爾像玩具一樣被撕碎!撒拉遜車在燃燒!
小伙子們剛跳下車就被沖擊波掀飛…這是屠殺!你們是蘇聯紅軍嗎?!只有他們才有這種炮兵!”
審訊是必要的,雖然也沒什么有用的情報,但最起碼確認了,美24軍真在沿海公路…他不再理會這群俘虜,走出了審訊室…
“通知楊同新,解除無線電靜默。”
“給志司發報:”陳朝陽命令
“龍山洞首戰告捷!全殲英27旅米德爾塞克斯營級戰斗群!繳獲甚豐!防空營擊落敵噴氣戰機一架……”
“我部毫發無損!”
冰冷的電波,帶著初戰勝利的狂傲和更磅礴的殺意,刺破龍山洞的硝煙,飛向大榆洞志司指揮部。
大榆洞,司令員背著手,眉頭緊鎖,在地圖前來回踱步,前線攻擊順利這入朝后第一次大規模的作戰,基于此時基本可以宣告勝利。
重創了騎1師第八團一部!
韓第6師第2團大部被殲滅,第7團幾乎被全殲,基于此韓第6師基本喪失戰斗力。
韓第8師第10、21團基本被殲滅!
韓第1師遭受重創!
可現在司令員就是在等,等龍山洞的戰役結果!
“報告!”通訊處長幾乎是沖進來的,手里捏著一份剛譯出的電報,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和一絲茫然,
“司令員!參謀長!龍山洞急電!”
“哦?!”司令員猛地轉身,眼中精光爆射,一步搶到通訊處長面前,劈手奪過電報紙。
參謀長也立刻放下手中的紅藍鉛筆,湊了過來。
電報紙上,陳朝陽那標志性帶著鐵血與狂傲的簡短電文躍然紙上:
龍山洞首戰告捷!全殲英27旅米德爾塞克斯營級戰斗群!繳獲甚豐!防空營擊落敵噴氣戰機一架!我部毫發無損!
“好!好小子!”司令員猛地一拳捶在旁邊彈藥箱壘成的桌子上,震得上面的搪瓷缸子跳了起來,茶水濺了一地。
他臉上瞬間綻放出開戰以來少有的暢快笑容,連日來的陰霾仿佛被這捷報驅散了大半。
“干得漂亮!真他娘的解氣!英國佬的機械化營!還是27旅的拳頭部隊!連鍋端了!還打下一架噴氣式!毫發無損!哈哈哈!”
指揮部里瞬間被這狂喜的氣氛點燃,壓抑許久的參謀們爆發出低低的歡呼和掌聲。
參謀長也撫掌大笑,但笑容中帶著一絲職業性的冷靜分析:
“司令員,這確實是個意外之喜!
米德爾塞克斯營是英27旅唯一的快速機動鐵拳,裝備精良,訓練有素。
這一口,等于把27旅的虎牙給生生拔掉了!
考德那老小子現在手里就剩穿裙子的蘇格蘭營和炮兵了,機動性和突擊能力大打折扣!
對我們66軍減輕側翼壓力,甚至對整個西線戰局,都是重大利好!”
“對!拔了虎牙!說得好!”
司令員用力點頭,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仿佛已經看到英27旅這只沒了爪牙的老虎。
“陳朝陽這小子,果然沒讓我失望!這‘鐵牛’的犄角,夠硬!”
然而,興奮過后,司令員的目光再次落回地圖上,手指重重敲在美24師的位置,笑容漸漸收斂,眉頭重新擰起,聲音也低沉下來:
“不過…可惜啊!可惜!霍奇這條最大的魚,還是讓他溜了!沒能按計劃在龍山洞把他裝進口袋里痛揍一頓!
66軍的同志們…在龜城那邊,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才拖住他啊…”
他的語氣充滿了惋惜和不甘。
殲滅一個英軍精銳營固然振奮,但放跑美24師主力,意味著西線戰役的主要目標未能達成,戰略態勢未能發生根本性扭轉。
參謀長理解司令員的遺憾,他指著電文末尾那句“我部毫發無損”,若有所思地說:
“司令員,您看這句‘毫發無損’…陳朝陽這小子,仗打得這么漂亮,殲敵繳獲這么多,自已一點損失沒有?
這不像遭遇戰,倒像是…精心準備的伏擊盛宴啊。
而且,他殲滅的是去龍山洞‘建立接應點’的英軍,這接應誰?目標是誰?恐怕…他最初的目標,還是沖著霍奇去的。”
司令員聞言,眼神陡然銳利。
陳朝陽那小子從來就不是個安分守已的主!
就從他敢入朝之初直接繞后敵軍后背,便可見一斑。
他踱回地圖前,死死盯著安州的位置,又看看龍山洞,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
“參謀長說得對!”司令員猛地抬頭,“這小子!一口吃掉英國佬的虎牙,他會滿足?他會甘心讓霍奇這條大魚就這么溜回安州老窩去睡大覺?做夢!”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陳朝陽在地圖前的樣子。
“毫發無損…毫發無損…”司令員喃喃重復著,突然提高聲音:“立刻!給陳朝陽回電!別給我整虛的!就問這小子兩句話!”
他深吸一口氣,字字鏗鏘地下達回電指示:
“陳朝陽:
捷報收到,甚慰!拔虎牙之功,功不可沒!
然霍奇(美24師)未殲,西線未靖,心實憾之!
觀爾部毫發無損,戰力猶盛,盤踞龍山洞意欲何為?
直說吧,你小子——是不是又憋著壞,想給老子折騰點更大的動靜出來?!
電報化作電波,帶著司令員的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飛向硝煙未散的龍山洞。
龍山洞,“鐵匠鋪”的戰士們正奮力將一門繳獲基本完好的克倫威爾坦克,從燃燒的殘骸堆里拖出來。
耿大勇拿著工具,已經開始圍著它敲敲打打,眼中閃爍著發現新玩具的光芒。
龍川江的水,被染上了一層詭異的油污和暗紅,嗚咽著流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