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跟著我?”
剛過一個拐角,張大彪突然從里面閃出,一只手緊緊抓住李二狗的衣領,另一只手里的駁殼槍已經頂在他的脖子上。
李二狗背靠著土墻,暗自佩服張大彪的身手,自已和他比起來,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看著張大彪發紅的雙眼,李二狗鎮定地說道:“張連長,別誤會,我是你們連長李云龍的朋友。”
今天早上,張大彪在營區看到過李二狗,李云龍的警衛員小毛一直跟在他身后,想來應該是李云龍的朋友。
張大彪松開手,面無表情地說道:“得罪了。”
李二狗顧不得寒暄,急忙問道:“剛才我聽你說李云龍被抓了,明天早上要被槍斃,到底是怎么回事?誰要抓他?為什么要抓他?”
張大彪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然后才說道:“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你跟我來。”
李二狗跟著張大彪來到一間茅草屋,這里比李云龍的房間更加簡陋。
房間里除了一張鋪滿稻草的木床之外,再也沒有其他家具,不過那股濃濃的臭腳丫子味倒是和李云龍屋一脈相承。
“先生怎么稱呼?”
“我叫李二狗。”
“李先生,請坐,”張大彪指了指床鋪,“實在不好意思,這里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李二狗家三輩貧農,小時候他一直睡在麥秸里長大,家里連個床都沒有,他早已習慣了這種環境。
“張連長,不必客氣,你還是快點說說李云龍的情況吧。”
張大彪站在床前,神色嚴峻。
“最近團里來了一位特派員,說是遵照中央的指示精神在根據地開展肅反運動。”
“肅反運動?什么是肅反?”
張大彪顯得有些憤怒。
“我倒現在也沒搞明白什么是肅反,開會的時候說是要肅清革命隊伍內部和根據地內部暗藏的反革命勢力,也就是他們口中說的抓反革命。”
“反革命?李云龍是反革命?這怎么可能?”
李二狗實在難以相信李云龍會是反革命,他不遠千里投靠紅軍,怎么現在又成了反革命?
“其實這項運動在我們根據地已經開展了幾年,前兩年也確實抓捕了一些潛伏在革命隊伍中的反革命分子,但現在已經成為一些人挾私報復的工具,只要看你不順眼,立馬給你扣上一個反革命的帽子。”
“這么說李云龍和那位特派員有個人恩怨?”
“這個我也不知道!這位特派員上個月剛到團里,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已經抓了兩個營長、三個連長。”
李二狗雖然對部隊的情況不是很了解,但他也知道一個團一般三個營,三個營長抓了兩個,這反革命的比例實在太嚇人了。
“都殺了?”
張大彪沉重地點了點頭。
李二狗心想,如果今晚不去救李云龍,那等待他的只有一個結果。
“張連長,你打算怎么救人?”
張大彪沒想到自已的心事這么快就被李二狗察覺出來,他也不打算再隱瞞。
“我準備今天晚上一個人去團部把連長救出來!我不能連累大家,也不能不救連長,這是唯一的辦法。”
“你不是一個人!”
“啊?”
“我和你一起去!”
張大彪沒想到還有比自已更愣的人,他連自已是什么計劃都不問,就決定和自已一起去救人,看來此人和李云龍的關系非同一般。
“李先生,你可要想好了,弄不好要掉腦袋的。”
李二狗當然怕掉腦袋,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李云龍被殺,當然他并不是莽夫,他不會因為魯莽行事而白白丟掉自已性命。
“張連長,具體怎么救出李云龍,你有什么計劃?”
張大彪得知李云龍被抓的消息后就血氣上涌,只想著帶兵去救李云龍,他哪里有什么計劃!
“計劃?我……我還沒想好。”
“那你知道李云龍被關押在什么地方嗎?”
“這個我知道,李連長被關押在團部。”
“具體關在團部什么位置?有多少人看守?”
張大彪被問的一愣一愣的,他是一個粗人,哪會想到這么多。
他只好說道:“這些還不知道。”
“那你一個人怎么去救?殺進去嗎?”
張大彪徹底懵逼了。
一個人渾身是鐵又能打幾顆釘?想憑一已之力沖進團部救人,無異于以卵擊石。
“李先生,你有什么主意?”
李二狗從進屋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思考對策,此時他心中已有了一個大致計劃。
“張連長,要做成此事,不需要人多,咱們兩個人足夠了。”
張大彪震驚不已,沒想到李二狗比自已更加瘋狂,兩個人就想沖進團部救人,確實夠瘋狂,很對自已的脾氣。
“李先生,我很佩服你的勇氣,咱們什么時候出發?我這就去準備武器。”
李二狗確實沒想到張大彪的腦子竟如此簡單粗暴。
“張連長,你還想硬闖進去救人嗎?”
張大彪反問道:“不硬闖進去那怎么救人?和他們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時間緊迫,李二狗不想再和張大彪多費口舌。
“張連長,你現在馬上去一趟團部,以探望李連長的名義,打聽清楚關押他的地點以及守衛人員的情況。”
張大彪這個人雖然腦子簡單,但是執行能力卻是一流的,這也是李云龍喜歡用他的原因。
他雖然還沒有弄清楚李二狗到底要怎么救人,但他剛才交代的事情卻很有道理。
知已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好,我馬上就去。”
張大彪說完就要走,被李二狗叫住了。
“張連長,等一下,我得和你一起去。”
“李先生,這么晚了,你一個陌生人是進不了團部的。”
“所以我才要和你一起去,麻煩你給我找一套紅軍的軍裝。”
張大彪立刻明白了李二狗的意思,他馬上從床頭的繩子上拿下一套自已的換洗軍裝。
“李先生,你穿我這件吧。”
李二狗看著補丁摞補丁的衣服,沒有絲毫猶豫,換上衣服和張大彪直奔團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