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太原城內的一處隱蔽房間內。
趙印甫坐在筱冢義男對面,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筱冢將軍,久仰大名,在下趙印甫,第七集團軍司令,奉閻主任之命,特來跟貴軍談判”
自從閻老西確定下要拿下小鬼子給出的條件后,也不耽擱,立刻派出了趙印甫前往太原跟小鬼子開始談判。
筱冢義男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開門見山的問道:“閻主任對合作的事,是什么態度?“
“閻主任對貴君一向敬重,李學文占著晉西南不走,閻主任心里也不舒服,所以,閻主任愿意配合貴君,把李學文攆出晉東南”趙印甫不慌不忙的說道。
筱冢義男眼睛一亮,也不廢話,立刻步入正題:“閻主任想要什么條件,盡管說”
“這是閻主任的一點小要求,請將軍過目”趙印甫從懷里掏出一份清單,雙手遞上。
筱冢義男接過清單,掃了一眼,瞳孔頓時就是一縮,心里大罵閻老西貪得無厭,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仔細的看完了清單上的內容后,筱冢義男這個老狐貍將清單重新放回桌上。
思索片刻后,筱冢義男他抬起頭,看著趙印甫,語氣銳利的說道:“趙司令,這條件,是不是太高了?”
“將軍,閻主任說了,李學文手里有二十多人,裝備精良,戰力強悍,盤踞中原,如今說句不好聽話,李學文已經是除了中央以外,最大的武裝勢力”
“想要把他攆出晉西南不是一件容易事,除了我們晉綏軍外,就連貴軍此時恐怕也無力攆走李學文吧?”趙印甫一副吃定了筱冢義男的模樣,淡淡的開口道。
看著一副智珠在握的趙印甫,筱冢義男再次拿起文件看了一眼,閉眼陷入了思索。
片刻過后,筱冢義男落在趙印甫臉上,緩緩開口道:“趙司令倒是會說漂亮話,我承認,我軍暫時確實攆不走李學文”
“但是以貴軍如今的家底,怕是還不夠跟李學文掰掰手腕的吧?在我看來,貴軍可扛不住李學文的全力一擊”
對于筱冢義男所說的看不起晉綏軍的話語,趙印甫心里不忿,但面上卻沒有反駁,而是淡淡一笑,開口道:“筱冢將軍多慮了,閻主任素來知進退,晉綏軍與李學文同屬國軍,自不會刀兵相向,傷了自家和氣”
“我們晉綏軍要做的,本就不是動武,而是以理服人,以勢逼之,用政治手段,讓李學文主動退出晉西南。”
“哦?趙司令不妨細說?”
“閻主任乃是堂堂第二戰區司令長官,統管晉省全部軍務,李學文的三十九集團軍雖屬一戰區序列,可如今盤踞的晉西南,乃是第二戰區的防區地界,李學文借著冬季攻勢光復晉西南,暫駐此地無可厚非,可戰事已畢,他遲遲不撤兵,便是名不正,言不順。”
“閻主任只需以二戰區司令長官的名義,知會李學文本人,言明晉西南防區歸屬,要求其部隊限期撤離,歸還晉綏軍防區,師出有名,這是第一層”
說到這里,趙印甫頓了頓,繼續說道:“第二層則是落在了一戰區衛長官的身上,如今李學文幾乎將衛長官架空,李學文的心思如今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衛長官心里對李學文早有不滿,只是礙于他戰功赫赫,手握重兵,又有大隊長撐腰,暫無法發作罷了,閻主任動手以后,衛長官必然樂見其成,定會以一戰區司令長官的名義,督促李學文撤兵。”
“一邊是二戰區的正式劃界令,一邊是本戰區的撤軍督促,只要李學文還認國府,縱使他有萬般理由,也難抵擋這兩層戰區壓力。”
聽完趙印甫的講述,筱冢義男盯著趙印甫看了許久,心里不得不承認,這法子確實比硬拼高明,不用折損一兵一卒,憑著政治手段,就能讓李學文進退兩難。
沒有了李學文的晉東南,不管是晉綏軍拿下,還是其他中央軍部署,直接就堵死了李學文進入晉戰區的路途,完全契合了大本營圍困李學文的策略。
思索片刻后,筱冢義男發現了趙印甫方案中的漏洞,沉聲道:“趙司令,遠在重慶的大隊長可是想要收編你們晉綏軍的,而且還是李學文的最大靠山,大隊長會允許李學文退出晉西南?”
被筱冢義男點出了自已話里的最大漏洞,趙印甫有些慌,但是面上沒有表現出來。
這個問題回答不好,之前的一切就全泡湯了,筱冢義男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這老鬼子能當上第一軍司令官,腦子肯定夠用。
趙印甫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穩了穩心神后,臉上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筱冢將軍果然敏銳,一眼就看出了問題的關鍵”
筱冢義男盯著他,沒有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趙印甫不慌不忙的繼續說道:“將軍所言極是,大隊長確實想收編我們晉綏軍,也確實是李學文的靠山,但是收編我們和攆走李學文是兩回事”
“愿聞其詳”筱冢義男挑了挑眉,開口道。
“李學文在重慶得罪的人多了去了,想要看李學文倒霉的人也多了去了,以前是沒機會,但是在大義之下,這些人自然就會跳出來”
“孔家,宋家,包括以前李學文的罪過的何總長,以及軍中其他看李學文不順眼的人,這些人,哪個不想看李學文倒霉?到時候必定會對李學文群起而攻之”
“到時候就算大隊長硬頂著壓力,不讓李學文退出晉西南,也會將李學文的活動限制在晉西南內,不允許再次擴張”
筱冢義男聽完,沉默了很久。
趙印甫這番話,聽起來確實有道理。
根據情報來看,李學文在重慶樹敵眾多,特別是孔家和宋家,被李學文給得罪死了,這是事實,閻老西以二戰區的名義要求他撤兵,這也是名正言順,大隊長就算想偏袒,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多次思索后,筱冢義男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