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任?!?/p>
“在。”
“戰后犒賞的清單,做好了嗎?”
任運良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從懷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司令,做好了,但是......”
“但是什么?”
任運良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說道:“司令,咱們這次參戰部隊太多了,三十九集團軍,第三集團軍,二十四集團軍,新五軍,二十七軍,騎兵一師,河防部隊....還有商丘方面阻敵的正規軍,各類游擊隊,地方保安團.....大大小小加起來,投入了將近二十萬的部隊”
說著,任運良翻了翻清單,指著上面的數字,咽了口唾沫,給李學文算了起來:
“二十萬的參戰部隊,又趕上過年,除了吃頓帶葷的,每人最少也要發十塊法幣的犒賞,伙食費加犒賞就是三百萬”
“其他部隊的陣亡撫恤,傷殘補助,有功將士獎勵我們不用管,由軍政部負責,但是我們三十九集團軍內的還是要管的......總數至少六百萬往上”
聽著任運良的講述,李學文夾著煙的手忍不住抖了抖,煙灰落了一地。
太尼瑪嚇人了。
任運良繼續說道:“大隊長那邊.....一分錢都沒撥,走的時候提都沒提這茬,咱們豫北銀行雖然發了大財,但這也不是一筆小數字”
說著,任運良抬起頭,看著李學文,小心翼翼的說道:“司令,要不.....咱們先只搞賞三十九集團軍本部?其他部隊,讓他們找戰區要?”
不得不說,對于任運良的提議,李學文那是相當的心動,這個提議省錢吶。
三十九集團軍本部,不管是中央一軍,還是第九軍或者十四軍,都是提前發過開拔銀的,而且糧餉充足。
調他們出來打仗,不管多大的勝仗都不需要什么犒賞,只需要弄頓好吃的就可以打發了,這筆錢就能省下不少。
不管多么心動,李學文思索過后,還是緩緩搖了搖頭:“不管是咱們的嫡系部隊,還是地方雜牌,在這次戰役中,不管是打援還是襲擊,都是出了力氣的”
“戰后,要是咱們只犒賞自已人,把他們晾在一邊,那本長官的名聲可就爛大街了”
廖建楚心里不屑的撇了撇嘴,說到底還是面子問題,面子哪有錢重要?
自已這個司令什么都好,就是太在乎臉上那層面皮了,這么愛錢的人,遇到面子上的事,連錢都不要了。
沒有看到廖建楚的目光,李學文下定決心道:“就這樣了,犒賞全軍,就連那些游擊隊都給發了犒賞,六百萬不夠就再追加一百萬”
任運良嚇了一跳,驚呼道:“司令,再加一百萬?那就是七百萬了”
“七百萬就七百萬,這筆錢,從豫北銀行出,用咱們自已發行的新幣,不能讓任何一個參戰的弟兄空著手回家過年”李學文摸著胸口,肉疼的說道。
任運良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提醒道:“司令,新幣這事.....很多友軍那邊恐怕不認,他們駐地離豫北遠,沒見過新幣,萬一以為咱們拿廢紙糊弄他們.....”
新幣如今只在豫北地區發行,不過由于其幣值比法幣穩定,在豫北周邊地區大受歡迎。
但是這次參戰部隊太多,駐地分散,很多部隊根本沒見過新幣,更別說接收了。
“不接受新幣的,那就發法幣,反正咱們在豫北銀行中儲備的法幣還有不少”李學文大手一揮,不在意的說道。
任運良飛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筆賬。
最少七百萬,其中三百萬是法幣,四百萬是新幣,新幣雖然是自已印的,但每一張都有真金白銀在銀行里壓著。
新印四百萬新幣,就意味著要拿出一批真金白銀或者外匯放入銀行當做準備金。
雖然任運良心疼的直抽抽,但是李學文的態度堅決,任運良也不敢多說,只能下去籌備這件事。
轉身剛要走,任運良又被李學文叫住。
“等等”
“司令還有什么吩咐?”
“發錢的時候,讓咱們的人親自下去發,對每個領錢的士兵都要說上一句:這是李長官給的新年紅包,要是上官要搶,就去向三十九集團軍舉報”
任運良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豎起大拇指贊嘆道:“司令高見”
“行了,別拍馬屁,趕緊去辦吧”
“是”
等待任運良轉身離去,辦公室里只剩下李學文一個人。
李學文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太陽出神。
七百萬
心疼嗎?
李長官這么摳門的一個人當然心疼。
但李學文更清楚,這七百萬花出去,換回來的,是二十萬顆人心有了這二十萬顆人心,以后別說一個七百萬,就是十個七百萬,也能賺回來,李長官從不做虧本買賣。
“大隊長啊大隊長,您老人家不給錢,學生只好自已掏腰包了,回頭這些部隊,可就都是學生的人了?!?/p>
兩天后,大年初四。
經過任運良的緊急調動,從豫北銀行內抽調了法幣,新幣將近七百萬的現鈔,開封城內外,二十多萬大軍,同時開始發放犒賞。
本次發賞,李學文自然不會圍著自已的本部軍隊打轉,把三十九集團軍的部隊交給任運良,廖建楚他們負責。
自已帶著隊衛兵,在第三集團軍,二十七軍,河防部隊,以及部分雜牌中間轉悠。
先去二十七軍以及河防部隊中轉了一圈,最后才來到孫桐宣的第三集團軍。
第三集團軍的駐地在開封城南的一片空地上,孫桐宣聽說李學文要來,早早就在營門口等著。
“李司令,您怎么親自來了?這點小事,讓下面人辦就行了?!睂O桐宣迎上來,滿臉堆笑的說道。
李學文擺擺手,笑著跟他閑扯淡:“孫司令這話說的,第三集團軍的弟兄們這次出了大力,我李學文要是不親自來看看,那還是人嗎?”
兩人寒暄著走進營地
操場上,密密麻麻坐滿了士兵。
主席臺上,小山一樣的法幣堆得整整齊齊,這是孫桐宣特意要求的,他的兵大多都沒見過新幣,只認法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