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大隊長還有一個小時到達新鄉,請您做好迎接準備”
臨近中午,對于本次會戰結果已經明了于胸的李長官,正打算去吃個午飯,小酌兩杯時,任運良急匆匆的跑了進來,匯報了大隊長要來新鄉的消息。
聽到任運良的匯報,李學文當時就是一愣,反應過來后開口驚呼道:“什么?大隊長要來新鄉?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大隊長一下飛機,連洛陽城都沒進,坐上衛長官安排的車輛,就直奔新鄉來了”
“......”
沉默了片刻,李學文連忙慌張的說道:“快快快,把本長官的白布給本長官拿來,司令部所有人必須在肩膀上綁一塊白布”
“是”
任運良不敢怠慢,連忙下去安排。
一陣雞飛狗跳之后,司令部全體人員總算是完成了換裝。
原本用于春節的裝扮全部摘掉,紅燈籠,紅對聯,紅福字,統統收起來,取而代之的,是每個人左臂上那一圈刺眼的白布。
大隊長來中原之前特意給李學文發了封電報,囑咐他專心指揮作戰,不要特意前去洛陽迎接。
基于這個原因,李學文才沒有提前準備,沒想到大隊長搞了個突然襲擊,弄得三十九集團軍手忙腳亂的。
一個小時后,從洛陽到焦作,然后在焦作乘坐火車沿道清鐵路抵達新鄉的大隊長一行人走下了火車。
站臺上,身著喪服的李學文,連忙上前幾步,立正敬禮,聲音洪亮道:“大隊長,三十九集團軍副司令李學文,率司令部全體官兵,恭迎大隊長蒞臨新鄉”
大隊長從車廂里走下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李學文那一身打扮,黃呢子將官服的胳膊上,扎著一個惹眼的白色孝布。
再往后一看,好家伙,站臺上黑壓壓站著的幾十號人,清一色左臂纏白布,表情肅穆,整得好像不是來迎接的,而是追悼會現場一樣。
不止大隊長愣住了,就連跟著大隊長過來的一戰區七路半等高級將領也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雖然早就在重慶聽說了李學文全軍披麻戴孝的消息,但是親眼見到后,大隊長還是忍不住問道:“學文,你們這是....”
李學文眼眶一紅,聲音哽咽道:“大隊長,學生正在為夫人戴孝守喪,全軍上下,從司令到伙夫,人人如此,發誓要為夫人報仇雪恨,要小鬼子血債血償”
大隊長的嘴角抽了抽,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好半晌以后,這才擺出一副感動的模樣,開口說道:“學文,好孩子,好孩子啊....你有這份心,義姐在天有靈,一定會欣慰的。”
大隊長沒有用夫人二字,而是用的義姐來稱呼,不給任何人留下話柄。
李學文點了點頭,還是給了大隊長面子,沒有繼續往下說,在車站寒暄了幾句后,便引著大隊長等人離開車站,前往三十九集團軍位于新鄉的前敵指揮部。
路上,大隊長開口問道:“學文,開封那邊,現在什么情況?”
“東城已完全控制,203師正向城中心推進,南城,西城同樣已破,第三集團軍的部隊已經進城,目前只剩下黃河防線還在激戰,但日寇的十五聯隊傷亡慘重,撐不了多久了。”李學文連忙回道。
大隊長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看來十四師團就只剩最后一口氣了”
“正是”李學文點頭道。
“既然如此,那十四師團的最后一口氣,就由我親自掐滅吧,我的指揮部就設立在新鄉,便于統籌全軍,一鼓作氣拿下開封城”
“......”
聽著大隊長的豪言壯語,李學文的嘴角一陣的抽動。
大隊長來到前線接手指揮權一事,李學文是有心理準備的,但是沒想到,大隊長竟然連自已的指揮部都要接手。
指揮部設立在新鄉便于統籌全軍?凈扯淡,如果鄭縣不是自已的地盤,自已都想把指揮部設立到鄭縣去,那里才是便于統籌全軍的好地方。
對于大隊長為什么會接手新鄉指揮部,李學文還是有些猜測的,一是習慣了,大隊長相信中央一軍的戰力,二嘛,那就是大隊長刻意回避鄭縣來著。
自從花園口以后,花園口在大隊長這里就變成了一個禁忌詞。
誰在他面前提花園口,大隊長必定暴怒翻臉,沒背景實力不強的當場收拾,有背景暫時收拾不動的,也要被大隊長記在小本本上,等著將來收拾。
跟花園口深度捆綁的鄭縣,自然而然的也成了巨大的心理陰影,不管是官方發言還是私下會談,鄭縣的名字連提都不愿意提,更別說親自前往了。
一行人來到李長官,啊不,如今大隊長的指揮部內。
大隊長看著面前的地圖,詳細了解了一遍如今的戰局后,突然心里有些不舒服,各個布置安排的太好了,堪稱教科書式的進攻,完全沒有自已的發揮空間啊?
好不容易來一趟,要是連個具體的作戰命令都沒部署,那自已不是白來了嗎?
可是如今的戰局根本沒有給自已調整部署的機會啊?
一番絞盡腦汁的思索過后,大隊長的目光落在李學文身上,突然有了一個主意。
當即便笑著說道:“學文不是制定了一個新年攻勢嗎?口號喊著要在開封過年,我對學文的這個戰略構想非常欣賞,很有氣魄,很有膽識,是我的得意門生”
“但是,我覺得,你這個在開封過年的口號,還不夠響亮,還不夠提氣”
說著,大隊長走到窗前,背對著眾人,意氣風發的說道:咱們這一仗,打的是十四師團,打的是開封城,打的是小鬼子的威風,光是在開封過年,那算什么?要打,就要打出咱們的志氣,打出咱們的威風”
“我決定,將新年攻勢改名為中原大反攻,口號改為:光復開封,飲馬黃河,劍指徐州,直搗黃龍”
聽著大隊長更改的新口號,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飲馬黃河?
咱們不是已經在黃河邊上了嗎?
劍指徐州?
徐州離這還三百多里呢....
指揮部內安靜片刻后,突然傳來了熱烈的掌聲,只見李學文一臉佩服的說道:“改得好,改的妙,跟您一比,學生的口號就顯得什么都不是了,大隊長,學生對您佩服得簡直是五體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