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軍領隊的營長劉保褲,順利橫渡黃河后,第一個跳下船,踩著沒過小腿的冰冷的河水,端著沖鋒槍就往灘頭上沖。
身后,士兵們跟著跳下船,在齊腰深的河水里艱難地前進。
有的船被鬼子的機槍打中,船上的士兵掉進水里,掙扎著往前游,但是更多的則是當場犧牲,尸體順著河水往下漂。
“機槍,壓制對面那個火力點”
劉保褲趴在一塊石頭后面,對著身后大喊。
兩個機槍手立刻架起捷克式,對著鬼子的機槍陣地瘋狂掃射。
子彈打在鬼子的沙包上,濺起一蓬蓬塵土,鬼子的機槍手被壓制得抬不起頭。
“二連,從左翼包抄,三連,跟老子正面沖”
劉保褲一躍而起,帶頭沖向鬼子的戰壕,身后,士兵們跟著沖上去,喊殺聲震天。
鬼子的戰壕里,一挺歪把子機槍剛剛重新架起來,就被一顆手榴彈炸上了天。
幾個鬼子兵端著刺刀沖出來,和沖上來的國軍士兵攪在一起,刺刀入肉的悶響,慘叫,怒吼,在灘頭上回蕩。
劉保褲一槍托砸在一個鬼子的臉上,把那鬼子砸得滿臉是血,倒地抽搐,然后一腳踹開另一個沖上來的鬼子,抬手就是一梭子,把那鬼子打成篩子。
“營長,右翼突破了”二連長渾身是血地跑過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
營長看了一眼右翼,二連的士兵已經沖進了鬼子的戰壕,正在和殘存的鬼子搏殺,頓時大喜:“好,三連,加快速度,搶占灘頭,掩護工兵兄弟搭建浮橋,只要坦克過來了,咱們就打贏了”
前方圍繞著落腳點激戰正酣,后方,工兵營已經開始搭建浮橋,鬼子的炮彈不時落在附近,炸起沖天的水柱,碎木片和彈片四處橫飛。
“快,先固定鋼纜,把錨拋下去,穩住河面”
工兵營長扯著嗓子大喊,聲音蓋過了槍炮聲。
他渾身濕透,褲腳沾滿泥沙,手里攥著粗壯的鋼纜,率先跳進齊膝深的水里,身后十幾個工兵緊隨其后,兩人一組,扛著沉重的鐵錨,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河道中央挪動。
冬天的黃河水流湍急,河水中帶著刺骨的寒意,每走一步都要費盡全身力氣,稍有不慎就會被水流沖走,可沒有一個人退縮。
哪怕身邊不時有戰友被鬼子的流彈擊中,倒進水里,剩下的人也只是咬咬牙,接過戰友手里的器材,繼續往前沖。
隨著鋼纜的固定,后方岸邊早就蓄勢待發的工兵們立刻開始行動。
兩名工兵抱著折疊舟,蹲在岸邊快速展開,這種舟身輕便、可折疊的制式器材,是德軍舟橋部隊的核心裝備,平時用卡車拖運,此刻拆開后,幾人合力就能抬進水里。
德三的工兵靠著這種裝備,用一兩個小時的時間,就可以搭建出一條允許坦克通過的浮橋。
“嘩啦”
第一艘折疊舟被推入河中,兩名工兵迅速跳上橡皮船,用船槳穩住船身,緊接著,第二艘,第三艘折疊舟陸續下水,沿著事先固定好的鋼纜,一字排開,硬生生擋住了湍急的水流。
鬼子在照明彈的光亮下也注意到了正在鋪設浮橋的工兵部隊,迫擊炮和步兵炮瘋狂的朝著他們開火,地面上的鬼子步兵則是發了瘋一樣的沖擊被第九軍占領的灘頭支撐點,想要將第九軍的士兵重新攆回黃河,阻止浮橋的搭建。
盡管國軍的炮兵拼了命的壓制,但是工兵營的傷亡很大,所有人都知道這場仗能不能快速突破,全看他們工兵部隊能不能將浮橋搭建完畢。
灘頭上,劉保褲營已經和鬼子殺紅了眼,鬼子像是發了瘋一樣,反擊一波接著一波,開闊的陣地上甚至發起了板載沖鋒,火力瘋狂的傾斜。
浮橋上,迫擊炮和步兵炮瘋狂的轟炸以及重機槍密集的高拋射擊,浮橋越鋪越長,距離北岸越來越近,工兵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但活著的人還在繼續往前鋪。
“最后一塊板,加把勁”
隨著工兵營長的吶喊,四名工兵合力抬起最后一塊浮橋板,穩穩地鋪在了浮舟上,擰緊了最后一顆螺栓,一座長達五百余米的浮橋,終于搭建完成。
灘頭上,劉保褲的部隊已經傷亡大半,到處是尸體,有鬼子的,更多的是自已弟兄的。
激戰還在繼續,小鬼子瘋狂的沖鋒最終還是沖入了橋頭堡陣地,劉保褲的沖鋒槍早就沒子彈了,撿起一把不知道是誰的步槍,和沖上來的鬼子拼刺刀。
一刀捅進一個鬼子的肚子,來不及拔出來,另一個鬼子的刺刀就刺向他的胸口,側身一閃,刺刀劃破了他的胳膊,頓時鮮血直流。
一腳踹開那個鬼子,順手撿起一顆手榴彈,狠狠砸在鬼子的腦袋上,鬼子腦袋開花,倒在地上抽搐,但更多的鬼子涌了上來。
劉保褲喘著粗氣,握著石頭,準備最后一搏。
就在此時,“轟”的一發炮彈在鬼子堆里炸開,炸死了三四個鬼子。
劉保褲回頭一看,河面上,一輛T-26坦克剛剛駛下浮橋,炮口還在冒著煙。
“營長,坦克過來了”
“哈哈,小鬼子完了,兄弟們,給老子把小鬼子壓下去”
“沖啊,殺鬼子”
坦克走下浮橋后,岸上的國軍頓時士氣大振,嗷嗷叫的把小鬼子壓了下去。
坦克的車載機槍瘋狂地朝著小鬼子的隊伍掃射,毫米子彈帶著死亡的呼嘯,穿透一個又一個鬼子的身體,凡是子彈掃過的地方,鬼子就像割麥子一樣成片倒下。
一個不甘心失敗的鬼子軍官身上綁著炸藥包,嚎叫著沖向坦克,還沒靠近就被機槍子彈攔腰掃成兩截,上半身飛出去老遠,下半身還往前沖了兩步才倒下。
在坦克渡過浮橋后,這場戰爭的結果已經沒有意外。
隨著一輛接著一輛的坦克緩緩駛過浮橋,小鬼子組織起來的防御徹底瓦解,勝利無望的鬼子開始潰散,第九軍和新五軍乘勝追擊,一路追出去三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