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孫老殿密電”
正當李學文坐在椅子上發愁怎么開口要錢時,隨李學文一同前來的通訊處長魏書衡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聽到是孫老殿的來電,李學文心里的怒火瞬間找到了發泄口,猛地一拍桌子,怒聲道:“娘希匹,拿過來,我倒是要看看這老王八蛋在密電上說了點什么,要是沒有個合理的解釋,老子必定收拾他”
孫老殿這老小子打仗一點都不積極,說了要在十六日前抵達指定地點,誰知道他的新五軍十七日才抵達。
原本今日孫老殿的部隊應該會同濮陽的冀察戰區游擊第1縱隊的主力,以及石漢章的第十軍團一起向當面之敵發起進攻。
但是,踏馬的,就是因為這老小子的遲到,如今彰德城都拿下了,他們這一面的進攻還沒發起,把他抓下去通過軍事法庭判了一個貽誤戰機都不冤枉他。
李學文一把奪過電報紙,怒氣沖沖地掃向第一行。
然后,只是看了一眼,李學文的目光就僵住了。
指揮部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郭寄嶠和陳鐵以及隨軍過來,雖無集團軍參謀長之名,但是卻集團軍參謀長之實的任運良同時察覺到不對,齊齊的看向李學文。
只見他們司令臉上那副要殺人的表情,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古怪的神色。
李學文沒有說話,他把電文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又看了一遍。
良久,李學文把電報紙輕輕放在桌上,抬頭說道:“你們也看看”
任運良接過電文,郭寄嶠和陳鐵湊過來。
等待三人看過孫老殿的密電后,幾乎是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任運良看完最后一個字后,將電報傳閱給其他人,臉色難看的說道:“石漢章......他竟敢投敵賣國”
其實所有人都知道石漢章不是個東西,倒戈將軍,反復小人,有奶便是娘,這些名號在民國軍界早就爛了大街。
但知道他不是東西是一回事,親眼看到他把黃河大堤讓出來,請小鬼子過河,抄自已人的后路那是另回事。
這已經不是投機了。
這是叛國!
李學文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手指無意識的敲擊著桌面,良久以后,這才笑著說道:“石漢章不敢公開投日,不敢出兵打我側背,他怕我去打他”
“但他又不敢得罪小鬼子,估計是有叛國的把柄被小鬼子在手里攥著呢”
“于是他想了個自以為聰明的辦法,我不站隊,但我把門打開,小鬼子自已走進來,關我屁事。”
“他以為這樣就能兩頭討好,但是他不知道,在這年頭,兩頭討好,就是兩頭不討好”
說到這里,李學文把臉板下來,冷聲道:“來人,去把這個狗東西抓過來斃了”
指揮部里沉默了片刻后,郭寄嶠開口提醒道:“司令,雖然石漢章確實有投敵的舉動,但是并沒有公開叛國,我們沒有證據證明他叛國”
說到這里,郭寄嶠停頓了片刻,小心的看了李學文一眼后,猶豫著繼續說道:
“而且就算我們有證據證明他叛國投敵,我們也沒有資格槍斃他,畢竟他是冀察戰區副司令長官,第十軍團軍團長以及兼任了察哈爾主席,他的級別比您還高半級呢”
坐在主位上的李學文沒有說話,只是用惡狠狠的目光直勾勾的看著郭寄嶠,盯得郭寄嶠頭皮都有些發麻。
在李學文目光下壓力巨大的郭寄嶠,最后實在是承受不住這個眼神,索性低頭不再去看李學文,而是盯著自已的腳尖,恨不得自已能隱身不讓李長官看到。
陳鐵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假裝研究墻上那幅早就背熟了的作戰地圖。
指揮部內的其他人則是裝出一副忙碌的樣子,不敢去看幾位長官哪里。
瞅了眼低著頭的郭寄嶠,李學文淡淡的開口道:“說啊,怎么不說了?郭軍長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級別比我高半級,我沒資格槍斃他,說得很有道理嘛。”
聽著李長官陰陽怪氣的話語,郭寄嶠的頭低的更低了.
“還有誰有不同意見?”
看著裝死的郭寄嶠,李學文靠回椅背,環顧四周,看向陳鐵問道:“陳軍長?你也覺得我不能動石漢章?”
陳鐵從地圖上收回目光,干咳一聲,挺胸立正道:“司令,卑職是個粗人,不懂那么多規矩,卑職只知道,石漢章要是真把小鬼子放過了黃河,那就是要抄咱們的后路。咱們在前線打生打死,他卻在背后捅刀子。”
說到這里,陳鐵頓了頓,朗聲道:“這種王八蛋,管他什么級別,先抓了再說,抓錯了大不了卑職給他抵命”
李學文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出聲來:“陳軍長這話我愛聽。”
說著,李學文再次轉向郭寄嶠:“郭軍長,你聽聽,同樣是軍長,差距怎么就這么大呢?”
低著頭的郭寄嶠,心里快要恨死陳鐵這個王八蛋了。
老子在前面惹了李長官不快,你這個王八蛋在后面表什么忠心?顯著你了?
瞅著郭寄嶠被李長官擠兌的夠嗆,任運良嘆了口氣,開口為他解圍道:“司令,郭軍長的意思不是不能動,是不能明著動。”
“是是是,職下嘴笨,不會說話,任參謀長說的就是職下想要說的”郭寄嶠感激的看了任運良一眼,連忙開口附和道。
任運良的語速不快,條理清晰的繼續說道:“石漢章是冀察戰區副司令長官,比司令您確實高了半級,在石漢章并未公開投日的情況下,哪怕有了證據,在法理上,就連衛長官都無法處理石漢章”
“想要剝奪石漢章的兵權,抓捕審判石漢章,必須要上報軍委會,有大隊長的點頭才可以”
任運良說的很有道理,但是李長官表示必須先干他,哪怕邊干邊上報都行。
前面都說了要干石漢章,現在不干了,那李長官的面子往哪擱?
當即李學文就是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比我高半級怎么了?高半級也要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