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官,侍從室的醫療室咱們收買不了,我就不帶您去了,您就在這間房子里簡單清洗一下,換身衣服去見大隊長吧”
沈浩領著李學文來到一處盥洗室,對著李學文歉意的說道。
瞅了眼擺在衣架上準備好的新衣服,李學文點了點頭,隨口夸獎道:“好了,這樣就挺好,辛苦你了浩子”
“李長官您太客氣了,那您先清洗,我去外面盯著點”
“去吧”
等待沈浩離開后,李學文打開淋浴頭,很快熱水就從噴頭處噴灑而出,經過熱水的沖刷,李學文后背上原本血肉模糊的一片,迅速順著水流下,露出了真實的皮肉。
只見李學文后背上除了有些紅腫和密集的輕微劃痕外,別說出現皮肉外翻的傷口了,就連出血點都沒幾處,后背上剛剛那些血跡,在藤條背上的時候,就已經有了。
李學文對著鏡子仔細檢查后,滿意地點點頭:“果然,學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p>
穿上干凈的褲子,在沈浩的幫助下,后背纏滿了密集的繃帶,為了避免大隊長突然要求脫衣服查看,李學文還在繃帶上撒了一些新鮮的血液。
等著一切做完,確定只要不拆掉繃帶就無法得知具體傷勢后,李學文這才滿意的穿上新衣服,大踏步的朝著大隊長的書房走去。
穿過鋪著厚實地毯的走廊,來到那扇象征著最高權力的書房門前。
王世合已經等在那里,看到李學文,眼神復雜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微微點頭道:“李將軍,請進,大隊長在等您?!?/p>
說著,王世合順手敲了敲門,將門推開后,便默默的退了下去。
書房內光線明亮,壁爐里炭火正旺,溫暖的空氣迎面撲來。
大隊長背對著門口,站在窗戶前看著外面的風景,在李學文走進來時,大隊長并沒有回頭。
瞅了眼不回頭的大隊長,李學文沒有絲毫的猶豫,“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書房的地毯上,動作之果斷,下跪之迅速,整個民國官場,李長官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學生李學文,向東家請罰”
“哦,你這是知道錯了?”
“回東家,學生沒錯,只是特來請求處罰”
“娘希匹”
大隊長被李學文的這句話氣的夠嗆,轉過身來,隨手從桌子上抓起了茶杯,狠狠砸在了李學文的面前,茶水和碎片四濺,剛換上的干凈衣服,瞬間又臟污一片。
看著砸過來的茶杯,李學文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腰背依舊挺得筆直。
下跪歸下跪,李長官絕對不會磕頭的,難道李長官不要面子嗎?
“娘希匹,你再說一遍,你李學文沒錯?違抗我的命令,插手我的家事,把溪口攪得天翻地覆,還大張旗鼓搞這么一出,弄得滿城風雨,你現在告訴我,你沒錯?”
大隊長站在李學文面前,居高臨下,臉色鐵青,手指幾乎要點到李學文鼻子上。
面對暴怒的大隊長,李學文依舊梗著脖子回道:“學生違令,該罰,學生行事張揚,給東家添了麻煩,也該罰,但學生為大夫人爭身后哀榮這件事本身,學生問心無愧,東家若要因此說學生錯了,學生不認?!?/p>
“好一個問心無愧”大隊長背著手在李學文面前來回踱了兩步,指著李學文繼續說道:
“李學文啊李學文,你是不是覺得,你能打幾個勝仗,手里有幾個兵,就誰的話都可以不聽了?連我的命令,都可以公然違抗了?”
“學生不敢,學生的兵,是東家的兵,學生能有今日,離不開夫人的多年資助,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大夫人于學生,何止滴水?那是再造之恩”
“學生若眼睜睜看著她身后凄涼,連個正經名分都沒有,學生.....學生還配做人嗎?還配穿這身軍裝嗎?”
李學文連成語都給搬了出來,瞬間將自已放在了道德制高點上,把自已打造成了一個由于舊恩與道義,不惜以身犯險的忠義之士,又給自已身上多套了層光環。
聽完李學文所說,大隊長氣極反笑,指著自已的鼻子說道:“好好好,你李學文沒錯,你李學文有情有義,難道是我錯了?難道我是薄情寡義之徒?”
面對大隊長的質問,李學文沒有順著大隊長的話頭說出想要的回答,而是選擇了閉口不言。
適當的時候,也要表現自已的小脾氣,體現一下李長官那某些時候絕不隨波逐流的態度。
久久等不到回答,大隊長冷哼道:“好,好啊,好一個問心無愧,好一個沉默是金,你李學文還真是好樣的”
“東家既不認學生的對,也不恕學生的過,學生不敢辯白,只求東家將我關進大牢,靜思已過?!背蛑鴷r候差不多了,李學文開口自請前往大牢度假。
對于李學文來說,監獄就是第二個家。
不管是軍統大牢,還是軍事監獄,那些牢門比老太太的褲腰帶還松,進去以后,那不是白天想坐牢就坐牢,半夜想出去溜達就出去溜達?
如果不去坐牢,自已還沒啥借口留在重慶,趁著坐牢的時間,琢磨琢磨,遠程操控著讓孔大出點啥事,順便再約白蘭花喝杯咖啡。
畢竟那么好喝的咖啡,總是會讓人有多喝幾次的想法。
聽到李學文要自請去牢里靜思已過,大隊長頓時大怒,一腳將李學文踹翻,指著大門說道:“滾出去,我現在不想看到你,重慶的大牢容不下你李學文,想要靜思已過,滾回你的豫北閉門思過去,不要在重慶礙我的眼”
“東家...”
“現在就滾,明天一早我會命令飛機送你回豫北”
“是”
計劃被打亂,雖然李學文心有不甘,但是看著大隊長嚴肅的表情,還是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屁股走人。
站在窗戶邊,看著李學文被沈浩送出官邸,身邊并沒有孔家人的身影后,大隊長這才收回目光。
如果不是孔大小姐剛剛那一舉動,大隊長還真想把李學文送大牢里關幾天,這樣對外也有一個說法。
只是剛剛那一幕,讓大隊長忍不住有些多想,萬一要是孔大小姐真的是腦子有病,喜歡上了李學文,那還不得趁這個機會去監獄看望?
都是適齡青年,一來二去之下生出了感情那可咋整,不如直接把李學文攆回豫北來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