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墳處,熱火朝天的挖掘工作已近尾聲。
一個規整的長方形墓穴呈現在眾人眼前,深度,寬度都符合規制,蔣孝遠正指揮著幾個人用帶來的木板和麻繩加固穴壁,防止塌方。
周圍除了賣力干活的年輕人外,并沒有其他不長眼的長輩前來阻撓。
人都不是傻子,目前蔣氏族人的光輝靠的是大隊長,但是等大隊長百年以后呢?大隊長可是只有一個親兒子,另外一個是養子。
將來蔣氏族人的風光,還不是得靠著尼古拉?
如今事關尼古拉的親生母親,歸根結底是人家的家事,除了那些被堵在祠堂里的既得利益者外,沒人愿意在這種事上跟尼古拉作對。
蔣孝遠見到李學文過來,連忙小跑上前,臉上帶著汗水和興奮的紅光,激動的說道:“學文哥,您看,挖好了,尺寸,一點不差,兄弟們干活都賣力著呢”
李學文走到墓穴邊,仔細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嗯,不錯,孝遠,這事你辦得很好,我記住了”
說著,又環視了一圈周圍,對著那些同樣眼巴巴看著他的年輕人,朗聲道:“諸位兄弟辛苦了,我李學文說話算話,等明日毛夫人順利下葬,你們有一個算一個,愿意跟著我外出闖蕩的,我絕不虧待”
“多謝李長官”
“跟著學文哥干”
“誓死效忠學文哥”
年輕人爆發出熱烈的歡呼,之前的疲憊一掃而空,眼中充滿了對進步的渴望。
李學文抬手壓了壓歡呼聲,繼續說道:“不過,眼下還有最后一件事,今晚,需要幾位兄弟辛苦一下,在此輪流守夜,看護好這個墓穴,確保明日下葬前不出任何紕漏,誰愿意?”
“我”
“我”
眾人紛紛舉手,相當的踴躍。
李學文點了幾個人,吩咐蔣孝遠安排好輪換和伙食,這才放心離開。
回到豐鎬房老宅,靈堂內燈火通明,尼古拉一家正跪在靈前默默守候,李學文沒有打擾他,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便回到自已的臨時住處。
剛進房間,一口茶還沒喝上呢,籌備明天下葬協調事宜的俞飛朋就急匆匆的闖了進來,看著李學文皺眉責備道:“學文,你這事鬧得太過了,大隊長哪里不好交代啊”
李學文手上泡茶的動作不停,將一杯剛泡好的茶水遞到俞飛朋面前,隨口說道:“俞部長,你這可就不講理了,什么叫我強行下葬祖墳,明明是族中小輩看不過去,念著毛夫人的好,自發的行為,怎么能怪到我身上呢?”
聽著李學文狡辯的話語,俞飛朋的嘴角忍不住一抽。
你小子可真能瞎掰扯,要是沒你的授意,那群沒什么本事的小輩敢做出這種事?隨便來個人都知道,幕后肯定是你小子在搞事。
俞飛朋沒接茶杯,眉頭緊鎖的說道:“學文,你我都不是三歲孩童,蔣孝遠那些年輕人,要是沒有你的授意和許諾,哪有膽子直接去祖墳動土?你可知,此事會是什么后果?大隊長會怎么想?還不趕快讓人重新回填”
“我不填,要填你去填”
“.....”
在回填這種事上,別看俞飛朋是本次喪事的主祭官,也是大隊長的表哥,但是他還真沒回填的資格。
墳只能蔣家人來挖,也只能蔣家人來填,除此之外,其他人都不行。
如今的蔣家年輕人都被李學文給忽悠成上進青年了,二三十個人守著祖墳,攔著路口不讓任何人靠近,他俞飛朋一個外姓人,就算頂著主祭官的名頭,難道還能真讓衛兵去驅散那群年輕人?
瞅著臉色難看的俞飛朋,李學文咂吧咂吧嘴,開口說道:“那個什么,俞部長,這件事我李學文擔了,夫人入土為安后,我立刻飛往重慶負荊請罪,任由大隊長發落”
“......”
深深的看了李學文一眼,俞飛朋沒有再說什么,搖了搖頭后離開了李學文的房間。
溪口這邊由于李學文的關系,結局已經注定,除非重慶那邊下令派兵抓捕,否則任何人都無法更改本次喪事的結果。
第二天凌晨,已經停靈三日的靈柩正式進入出殯的流程。
為了避免小鬼子飛機的轟炸,出殯隊伍選擇五點出發,尼古拉和他的弟弟扶棺前行,族人,當地官員,附近受到大夫人資助的師生,百姓千余人隨行,隊伍綿延數百米,李學文也在出殯隊伍當中。
毛夫人在當地被稱為“大師母”,威望極高,由于平日樂善好施,經常接濟當地貧苦百姓,資助學校學生,在出殯時,沿途的百姓無不自發提前在路邊設立香案,跪地送別。
商鋪全部停業,門前懸掛白布,以示哀悼,農民放下農活,從四鄉八里趕來送別。
“大師母走好啊....”
“毛夫人,您一路走好...”
“老天爺不長眼啊”
路邊設香案的百姓中,不時傳出哭聲和祝禱,許多受過接濟的貧苦老人顫巍巍地跪在路邊,老淚縱橫。
出殯途中設了三次路祭,不過都沒李學文的事,分別是由主祭官俞飛朋,省主席,縣長主持,代表著國,省,縣三級致祭,體現官方哀榮。
經過三個小時的路程,出殯隊伍終于抵達祖墳。
由于那些頑固的族老們還沒從祠堂中出來,下葬的過程中沒有任何人跳出來阻攔,棺槨順利的葬入祖墳,墓碑上雕刻的同樣是正妻的身份。
除了墓碑外,尼古拉還在墓碑旁立下了一個“以血洗血”的石碑,用以表明自已要為母報仇的決心。
覆土的時候,圍著墳邊哭喪的人太多,李學文的身份又不合適圍著墳邊哭墳,索性就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
喪事結束后,尼古拉要守墓三天,李學文也到了結束本次奔喪,前往重慶負荊請罪的時候。
和尼古拉互相告別,又安排本次新收的一眾小弟,以及老家的窮親戚前往豫北后,李學文坐在了飛往重慶的飛機上。
坐在飛機上,李學文通過機窗看著飛機下的風景,整個人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嗯...怎么才能和白蘭花再喝一次咖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