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機場,雖然已經進入初冬,但是天色卻格外晴朗。
跑道旁臨時搭起的彩旗在風中獵獵作響,中央一軍儀仗隊持槍肅立,軍容嚴整。
李學文一身筆挺的中將軍服,親自站在跑道上,在飛機還沒落地時,臉上就已經掛起了見到親人的溫和笑容。
天空中傳來引擎的轟鳴,一架涂著青天白日徽的SB快速轟炸機緩緩降落,滑行至指定位置。
艙門打開,一名身穿改良過的國軍軍服,帶著少將銜的中年蘇俄軍官率先走下舷梯,正是蘇聯志愿航空隊總指揮阿尼西莫夫少將,他身后跟著幾名隨行,看軍銜應該是副官和參謀人員。
李學文快步迎上前,伸出雙手,用臨時學來的俄語說道:“達瓦里希,歡迎,熱烈歡迎阿尼西莫夫同志蒞臨南陽指導工作”
阿尼西莫夫臉上也堆起笑容,握住李學文的手,用力搖了搖:“李將軍,久仰大名,你在華夏戰場上的戰績,連蘇俄的報紙都有報道,果然是華夏的英雄將領”
“哪里哪里,都是將士用命,還有像阿尼西莫夫同志這樣國際友人的無私援助,我們才能取得一點微小的成績。”李學文謙虛著,但眼神卻飛快地打量著對方。
阿尼西莫夫大約五十歲上下,面龐紅潤,眼神精明,握手時力道很足,笑容熱情卻不達眼底,帶著一種久經世故的審視。
看的李學文在心里暗暗點頭,不錯不錯,看來給這位送點人人都愛的美元,應該就能從蘇俄搞來飛機和陸軍裝備。
當然了,從面上是看不出這家伙是貪財還是清廉。
李學文之所以會有這樣的判斷,主要是這老小子來得太快的。
昨天剛聯系,原本是想在豫北見他的,沒想到第二天就從蘭州飛了過來。
這么大老遠的過來,難道是真的想跟他小李長官交朋友?可別扯淡了,估計是聽說李學文搞了一大筆錢,想要過來看看能不能撈點好處啥的。
別把大清洗后的蘇俄軍官想的多好,大清洗本來就不是反貪打腐行動,大清洗過后,反而加劇了蘇俄軍隊中的貪腐。
畢竟搞貪污腐敗的能是啥好人?輕易不會站在慈父的對立面,除了一些實在牽扯不清的倒霉蛋,大部分都活了下來。
而且大清洗帶來的數萬軍官崗位空缺,這不就成了腐敗的溫床嘛。
如今的蘇俄軍隊貪腐已經成了普遍現象,雖然還遠遠不及國軍,但是蘇俄正在努力追趕......
在機場跑道上一陣寒暄吹捧后,李學文將阿尼西莫夫一行人請到了南陽司令部。
會議室里早已備好了茶水點心,墻上還掛起了兩國領袖的畫像,氣氛營造得十足。
阿尼西莫夫看著墻上掛著的慈父畫像,當即就是一個深情的敬禮,隨后便開始了跟基督教禱告一樣:“我們偉大的領袖大林子同志,他的智慧如同伏爾加河一般深邃寬廣,指引著蘇俄人民和全世界被壓迫民族走向光明.....”
阿尼西莫夫領了頭,其他幾個俄國人也是立馬跟上,開始了各自的忠誠宣言。
不得不說,這年頭的蘇俄軍官別管心里怎么想的,表面上就兩個字——忠誠!
瞅了眼俄國人的反應,李學文眼珠子一轉,立刻也學著這些人的模樣,開始了嘰里咕嚕的禱告。
別問李學文說些什么,那個不重要,主打的就是一個陪伴。
會議室里剩下的國軍將領之間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自己的軍座...啊不,司令都這樣了,自己這些人要不要跟上?
阿尼西莫夫對著畫像,聲情并茂地完成了他的忠誠宣言后,這才轉向還在禱告的李學文,等待結束后,感激的說道:“李將軍,感謝您對大林子同志和我們祖國的尊重”
“應該的,應該的,都是發自內心的尊敬與認同”
回了一句后,李學文轉向自己這邊略顯尷尬的部下們,面色一肅,沉聲道:“諸位,阿尼西莫夫將軍和他的同志們,不遠萬里來幫助我們抗擊日寇,這是何等崇高的國際主義精神,對于這樣真誠的朋友,對于引領他們的偉大領袖,我們表示最深的敬意,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李學文這么一說,沈圖南和南陽守備留守軍官等人立刻反應過來,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紛紛露出深以為然的表情,向著慈父畫像的方向也行了個標準的軍禮,算是把場面圓了過去。
眾人依次落座,氣氛比在機場更加的融洽。
李學文再次發揮他的口才,從蘇俄的工業化成就,軍隊的英勇偉大,一直吹捧到慈父同志的英明領導和對華夏抗戰的決定性援助,言辭之懇切,馬屁之到位,讓阿尼西莫夫忍不住頻頻點頭。
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李學文揮退閑雜人等,只留下沈圖南和蕭平波作陪,阿尼西莫夫也只留下了安德烈夫。
瞅了眼一臉期待看著自己的阿尼西莫夫,李學文也不廢話,沖著沈圖南使了一個眼色,沈圖南會意的起身,從角落里拿起一個手提箱放在會議桌上。
“阿尼西莫夫同志”
李學文親自給對方斟茶,態度懇切的說道:“您能親自前來,足見對我們這支隊伍的重視,不瞞您說,我們三十九集團軍雖然剛組建,但上下官兵求戰心切,都憋著一股勁想多打鬼子,可這打仗,光有決心不夠,還得有好家伙。”
“您看,我們國軍隊伍中現在的裝備,哪怕是嫡系軍隊,士兵裝備也是以漢陽造,中正式為主,重火力嚴重不足,防空,反坦克能力薄弱,我們一直盼著能得到更先進的武器,尤其是空中和地面協同作戰方面的支持......”
不等李學文賣慘結束,一旁眼珠子直勾勾盯著手提箱看的阿尼西莫夫,就不耐煩的揮手打斷道:“弗拉基米爾同志,我們都是共同抵抗小鬼子進攻的國際戰友,反法西斯的同盟”
“有什么話你就直說吧,你是不是要跟我搞腐敗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