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娘的,你們這些二鬼子就這么愿意當小鬼子的狗?這么拼命的幫小鬼子打華夏人?”
“一個營的二鬼子發起沖鋒,沖到陣地里就剩三四十,活下來的就你們幾個,這算是被全殲了吧?這種陣亡率連小鬼子都頂不住,你們這些小鬼子的狗倒是挺忠心的”
清點完自已連的傷亡情況,看著傷亡慘重的連隊,沈飛二話不說,先將投降的幾個偽軍痛揍一頓后,一邊抽著偽軍營長王疤瘌的耳光,一邊狠狠地罵著。
王疤瘌被抽得臉頰紅腫,嘴角滲血,卻不敢反抗,只是眼神空洞地癱坐在地上,任由沈飛揪著他的領子猛抽。
其他幾個投降的偽軍也鼻青臉腫,縮在角落忍受著其他士兵的拳打腳踢不敢動彈。
“長官.....長官饒命啊...”
一個年輕的偽軍俘虜帶著哭腔,崩潰的說道:“我們也不想啊,家里爹娘老婆孩子都在鬼子手里攥著,他們說一人逃跑,全家死絕,男的槍斃,女的送進慰安所啊”
說到最后,這個偽軍的聲音已經哽咽不成調。
沈飛揚起的巴掌停在了半空。
他身后的幾個老兵也沉默下來,臉上暴怒的神色漸漸被一種復雜的情緒取代。
王疤瘌這時也抬起了頭,委屈的說道:“長官您打死我,我也認了,我王疤瘌不是個東西,給小鬼子當狗,可我有什么辦法?”
“保定城破的時候,我們團長要投降,我當時就一個連長,我能咋辦?原以為能混口飯吃,保住弟兄們,誰知道小鬼子會這么缺德”
“我們是地方民團,兄弟們都是父老鄉親的,剛才沖上來那些弟兄,好多都是跟我從一個村里的,現在全躺外面了....”
王疤瘌說著也說不下去了,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
戰壕里一時安靜了下來,沈飛緩緩放下了手,深吸了一口帶著硝煙和血腥味的渾濁空氣,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亂世的無奈啊。
怪不得一向怕死的偽軍,這次沖鋒竟然這么有種,自已活命跟全家老小活命,有時候根本不用抉擇。
擺了擺手,示意讓人帶著這些俘虜下去,他則是快速地向后方營長報告了這一情況。
今天的進攻,不止602團遇到了這種情況,幾乎所有防線都遇到了相同情況,由于前線士兵還拿著老一套對付偽軍的辦法應對,今天的作戰中不少陣地都吃了不小的虧。
隨著前線情況的層層上報,很快焦作鎮的指揮部里就得知了具體情況。
文化人任運良看了眼戰報,很快就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轉頭看向了沉默的李學文,開口道:“軍座,小鬼子這是在學滿清代明的以漢制漢那一套”
“利用淪陷區的家屬脅迫,逼著這些偽軍頂在最前面,消耗我們的彈藥,打亂我們的部署,一場仗打下來,他們死不了多少人”
沉默的李學文也知道小鬼子的套路,但是也沒什么好辦法,這是陽謀,偽軍的家屬就在小鬼子手里,偽軍們要么在戰場拼命,要么全家老小在后方被鬼子弄死。
這是一道沒有正確答案的選擇題,卻能把人性的軟肋和求生的本能,扭曲成最殘酷的武器。
對于偽軍來說,要么幫著鬼子打垮中央一軍,要么就死在沖鋒的路上。
當然了,不把全家老小的命放在心上的偽軍不存在選擇。
對于中央一軍來說,只有把偽軍全弄死的這唯一選擇,畢竟中央一軍沒辦法救出這些偽軍的家屬。
指揮部里一時陷入沉寂,所有人都在等著李學文的回答。
“陽謀,這是個陽謀。”
沉默了良久后,李學文終于開口:“小鬼子算準了人心,算準了親情比命令和口號更能鉗制人的行動,但我們不是南明的軍隊,小鬼子也不是當年的八旗?!?/p>
“命令前線部隊,從即刻起,對偽軍的戰術進行調整?!?/p>
“對成建制,有組織沖鋒的偽軍,火力攔截線前移至和鬼子相同的五百米,用最猛烈的攔阻射擊打垮他們”
“任何出現在戰場上的敵人,不管鬼子還是偽軍,必須立刻消滅,另外....本次作戰,不接受戰場投降”
“告訴兄弟們,心要硬,手要穩,命令立即下發到連一級,無線電和傳令兵雙線傳達,確保每個前線士兵都明白我的意思”
這道伴隨著李學文意志的命令,迅速的傳達到前沿陣地所有士兵的耳中。
僅僅是沉默了片刻,前線所有士兵都接受了這道命令。
偽軍不值得同情,要是打偽軍都手軟,那還打什么仗,別說是殺光所有偽軍了,就算是小鬼子驅民攻城也不能手軟。
要不然還打什么仗?全部投降當亡國奴算了。
接下來的火力強度立刻上升了一個臺階,重機槍在六百米外就開始點射,對于發起沖鋒的偽軍不再留手,全部當做鬼子對待。
連續十天的高強度進攻,戰場上尸骸遍野,偽軍傷亡數萬,小鬼子僅僅占領了外圍前沿防線。
“司令官閣下,戰場前沿傳來消息,蝗協軍在十日的進攻中損失三萬有余,目前蝗協軍的士氣低落,對蝗軍頗有怨言,甚至出現了小規模的消極進攻,以及部分蝗協軍在戰場上打蝗軍黑槍的惡劣行為”
位于開封的十一軍司令部內,已經趕到戰場的十一軍司令官岡村寧次面無表情地聽著負責前線督戰的高級參謀的匯報。
對于推進速度緩慢,想出這個缺德主意的岡村寧次并沒有什么意外的。
畢竟偽軍就是偽軍,打打缺槍少彈的游擊隊還行,跟中央一軍這樣的精銳野戰軍作戰,啃不動防線才是正常。
用全家老小的性命威脅只會讓他們不敢投降,提升不了戰斗力,如果不是后面伴隨進攻的鬼子兵,要是單憑偽軍的話,全部死完也拿不下外圍防線。
盯著沙盤看了良久,岡村寧次這才開口說道:“這些在我的預料之內,蝗協軍確實不能繼續進攻了,需要給他們一些好處,讓他們放松放松”
“這樣,全面停止蝗協軍的進攻,就地轉入短暫的休整狀態,允許他們去鄉下掃蕩,不要求軍紀”
“等待他們休整結束后,由蝗協軍和蝗軍共同發起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