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晃動。
層層帳幔放下,擋住兩人的身影。
衣裳被丟出帳幔,而后帳內響起陣陣嚶嚀……
院子外。
謝家祖母路過,瞧見那驟然黑掉的屋子,眉頭微皺。
“真是不成規矩。”
一旁的婢女請示:“要將公子喊出來嗎?”
謝家祖母又冷聲制止。
“隨他去。他姓顧,不姓謝。”
既然姓顧,就可以不用守謝家的規矩。
今日陸昭寧那句“珍惜眼前人”,多么簡單的道理,她卻到如今才真正有所頓悟。
謝家祖母遙望遠處,眉頭深鎖著離開。
次日。
晨光照進屋里,顧珩瞧著懷里正安睡的人,眼神溫柔似水。
他如同捧著一件愛不釋手的珍寶,小心翼翼地掖好被角,免得陸昭寧受涼。
陸昭寧緩緩醒來,睜開眼,便對上男人飽含寵溺的目光:“時辰還早,再睡會兒。”
話落,顧珩低頭親了下她額頭。
陸昭寧抱住他的腰,往他懷里蹭了蹭,惺忪的眸中,泛起點點依賴。
“你還沒走嗎。”
顧珩淡淡地啟唇:“你抱著我,我如何走?”
陸昭寧將他抱得越發緊了。
“嗯。就是不讓你走。”
她嬌氣得像在無理取鬧,卻讓人生不出絲毫的厭煩,只有歡喜。
“這么霸道?”顧珩攬著她的腰,將她往上托了下,下巴埋在她頸窩處,耳鬢廝磨。
陸昭寧感覺癢癢的,縮了下脖子,順勢將人推開。
“不耽誤你做事,你走吧。”
她知道顧珩在做很重要的事。
而她,亦有自已的籌算……
顧珩又抱了陸昭寧片刻,才依依不舍地放開她,起身,穿衣。
離開前,他俯身抱了抱陸昭寧。
“可能得過好幾日,才能來看你。”
陸昭寧并沒有埋怨。
她對著顧珩莞爾一笑,“我明白你的身不由已,無需與我解釋。”
顧珩撥開她面上的發絲,在她臉頰處印了一吻。
“我會盡早結束這一切。”
陸昭寧依舊微笑著,好似會一直等著他。
“快去吧。”
顧珩走后,陸昭寧坐起身,眼神穿過被風吹起的帳簾,格外深邃遼遠……
午后。
謝家祖母將陸昭寧叫到跟前,送給她一只玉鐲。
這玉鐲晶瑩剔透,近乎透明。
陸昭寧無功不受祿,想要拒絕,卻聽對方說:“這是謝家祖傳之物。這些年,我一直沒有機會傳下去。顧珩既然認定了你,我也自當順應他的選擇。”
謝家祖母不由分說的,將玉鐲給她戴上。
陸昭寧微微蹙眉。
“這……怕是不合適。我和他還不是夫妻。”
謝家祖母拉著她的手,態度強硬。
“早晚的事。”
陸昭寧垂眸看向手里的玉鐲,神情有些許恍惚。
她終究是沒再拒絕,謝過對方。
只是,回到屋里,阿蠻瞧出小姐的心不在焉。
“小姐,您有心事?”
陸昭寧視線空洞。
“我們該回大梁了。”
……
三日后。
夜晚。
顧珩回到謝氏府邸,卻不見陸昭寧的身影。
他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當即前去詢問謝家祖母。
后者什么都沒說,只是拿出一封信,交給他。
“她走了。這是她留給你的信,其余的什么都沒帶走,連同我前幾日送她的傳家玉鐲,都被留了下來。”
顧珩眼神微沉,立馬拆開那信。
信上只有寥寥幾個字,與他告別。
顧珩平靜的眸中,浮現一絲錯亂。
他緊攥著信紙,抬眼,下意識地問謝家祖母:“您對她說了什么。”
那眼神里,是冰冷的質問。
謝家祖母不怒反笑。
“你竟以為是我逼走她?”